第746章 风尘仆仆归京路,兄弟夜话叙别情 (第3/3页)
胤禔摇了摇头,“保成,你听见了吗?百姓们说你什么,不是看你能造多少枪炮,是看你怎么待人。
你对赵大好,他们就记住了;你对周明远好,他们也记住了。
百姓们把你的话,一句一句地传开了。人心就是这样,你对他好,他记一辈子。”
胤礽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田野。“大哥,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胤禔望着弟弟的背影,嘴角微微翘起,没有再说什么。那目光里,满是欣慰。
*
车队过了长江,进入江北地界,路渐渐平坦了,人也多了。
官道两旁,行商走贩络绎不绝,偶尔能看见几个骑着毛驴的书生,摇头晃脑地念着诗,赶着去京城赶考。
胤礽掀开车帘,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几个月前南下时,也是这条路,可那时候他心事重重。
如今往回走,心里还是有事,可那些事不一样了——从“能不能做成”变成了“怎么做得更好”。
从担心,变成了琢磨。琢磨技术怎么攻关,人才怎么培养,工厂怎么自己造血,水师怎么练出能打仗的兵。
小狐狸从他怀里探出头来,也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【宿主,快到京城了吧?】
“嗯。过了保定府,就是京城了。”
小狐狸伸了个懒腰,蹭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。
胤禔骑马走在马车旁边,穿着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苍青色长衫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何玉柱拿了件斗篷过来请他披上,他摆摆手没要。
不冷,快到京城了,心里热乎。
保成在马车里,他在马车外,到家门口了,得精神点,不能让那些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觉得他们在外头吃了苦,显了疲态。
马车的速度慢下来。
官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,村庄越来越近,行人也越来越多。
挑担的、牵牛的、赶集的,南腔北调,热闹非凡。
北京城的南门——永定门,已经遥遥在望。
夕阳西下,将城门楼子染成一片金红。
城门口人来人往,挑担的、牵马的、赶车的,排成了长龙。
城楼上,“永定门”三个大字,在夕阳下熠熠生辉。
胤礽望着那座城门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京城,他回来了。
他放下车帘,转过身,从行囊里取出那件石青色的朝服,慢慢地换上,然后坐直身子,将那份储君的端方与从容,一点一点地披回肩上。
小狐狸蹲在他膝头,安安静静地望着他。
马车缓缓驶入城门。
喧嚣声扑面而来——小贩的叫卖声、马车的辘辘声、行人的说笑声、远处传来的驼铃声,汇成一首热闹的交响乐。
胤礽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外面那片熟悉的、热闹的、充满了生机与烟火气的街市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几个月前出京时,也是这样。
可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,如今他回来了,带着在南边办成的事、用对的人、打下的根基。一步一步,稳稳当当地回来了。
*
马车穿过正阳门,进入内城。
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,多了些肃穆的气息。
黄瓦红墙,朱门铜钉,一排排整齐的店铺,门前站着伙计,吆喝着招揽生意。
宫门近在眼前,高大的红墙在暮色里像一道屏风,把尘世喧嚣隔在外面。
何玉柱的声音在外面响起:“殿下,宫门到了。”
马车停下,胤礽扶着何玉柱的手下了车。
他站在宫门前,望着那座巍峨的门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几个月前出京时,他从这道门走出去,不知道广州等着他的是什么。
如今他从这道门走回来,带着在南边做成的那些事——工厂办起来了,火器造出来了,水师有人管了,百姓的心安了。
胤禔走到他身边,也望着那道门。
暮色从城楼上漫下来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宫门前那片宽阔的石板地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棵大树和它庇护下的幼苗。
“保成,咱们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回来了。”
兄弟俩对视一眼,并肩向宫门走去。
身后,夕阳西下,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。
身前,宫门洞开,灯火通明,乾清宫的方向亮着一片温暖的橘黄。
胤礽望着那片灯火,脚步稳了,心里踏实了——皇阿玛在灯下等着他们,乌库玛嬷在慈宁宫等着他们,弟弟们在阿哥所等着他们。
还有那只布老虎,还躺在他枕边,陪着他,从京城到广州,从春天到秋天,一路不曾离开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怀里那只布老虎。
额娘,保成回来了。
您看见了吗?
保成没给您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