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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1章 祭司殒命风雪夜

    第871章 祭司殒命风雪夜 (第3/3页)

能硬碰硬吃下来的,首领的弟兄们饿了三天,体力不行,战马也折损了大半,正面开打的话,就算贺兰部被白灾削弱了一些,首领也讨不了好。”

    乞伏骨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说的活路到底是什么?总不能让我拿拳头去打吧?”

    高炅的食指在泥地上划出第二笔。

    “本官帮你打。”

    乞伏骨愣了。

    “帮我打?你一个行商,带着几十个伙计,帮我打贺兰部?”

    高炅从旧毛毯上站起来,弯腰走出帐篷,朝车队的方向走了几步,回过头。

    “首领跟本官来看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乞伏骨从矮台上起来,跟着他走到了车队尾巴上最后一辆被锁链锁着的大车前面。

    风雪打在车篷的油布上,啪啪作响。

    高炅让宋七递来一把短斧。

    他没有多说话,抡起短斧一下砍断了锁链。

    锁链断裂的声响在风中清脆得刺耳。

    高炅将厚重的油布掀起来,往车板后面一扯。

    乞伏骨看见了车板上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的嘴张开了,手指攥住了车沿,指关节在冻伤的红肿中泛出了一层不正常的白。

    三百把横刀。

    三百把泛着幽蓝色冷光的大周精钢横刀,整整齐齐地码在铁框里,刀柄朝外。

    刀刃在灰蒙蒙的雪光底下折射出一片让人牙根发麻的寒芒。

    高炅从框里抽出一把横刀,随手朝乞伏骨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
    横刀在空中翻了一圈,刀柄朝前,落在乞伏骨伸出的手掌里。

    刀身的重量和手感让乞伏骨的五根手指收紧了一圈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掌中的横刀。

    刀锋薄而沉,刀脊厚而正,刃口的研磨角跟草原上任何一把弯刀都不一样,整把刀的平衡点恰好在护手前方两寸的位置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举刀砍向了帐篷旁边那根用来拴马的粗松木桩。

    横刀切入木桩的声音不是咔的一声。

    是一种极短极闷的嗤,木桩从中间齐齐断开,切面平整得能看见年轮的纹路。

    碗口粗的松木桩,一刀两断。

    乞伏骨盯着手中的横刀,又看了看断裂的木桩,喉结上下滚了三遍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了几个将领吸冷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阿木日从旁边蹿了过来,一把抢过另一个暗桩递来的横刀,在手里掂了掂。

    “这刀比咱们的弯刀重了三成,但快了五倍不止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中原军队的军刀?”

    高炅收起了那副行商的弯腰笑脸,嗓音平平地从嘴里送出来。

    “三百把横刀,够武装首领最精锐的三百勇士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刀交给你的人,贺兰部那些拿着铁片磨的破弯刀,撞上来就是送碎。”

    乞伏骨攥着横刀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不是冷的。

    高炅走到他面前,手指在车板边沿上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首领,本官再给你一样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战术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身,从靴筒里抽出一块薄木板,木板上用烧焦的炭条画着贺兰部营地的简略地形图。

    “白灾天气,能见度不过十步,贺兰部就算有防备,哨兵也不可能在暴风雪里看到三十步之外的人影。”

    “本官帮首领安排一个打法。”

    “兵分三路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木板上画了三条线。

    “第一路,首领亲自带一百人,直扑贺兰部首领的大帐,拿人头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路,阿木日带一百人,先烧贺兰部的粮草仓帐,断他们的退路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路,留五十人在贺兰部营地东侧制造混乱,点火放烟,让他们搞不清楚袭击的方向和人数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人趁暴风雪出发,脸上裹白布,身上披白毡,走到贺兰部帐前再动刀。”

    “半夜进去,天亮之前了结。”

    乞伏骨蹲在地上,盯着木板上的地形图看了半晌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
    “你连贺兰部营地的布局都知道?”

    高炅把木板翻了个面,背面画着贺兰部的哨兵分布和巡逻路线。

    “本官做买卖的时候去过贺兰部三次,每次都给他们的哨卫长送酒,喝多了嘴就松,什么都往外倒。”

    乞伏骨呼出一口白气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
    高炅抬头看了看天。

    西北方向又压上来一片更黑更厚的云层,风速在加大。

    “今晚。”

    “风越大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雪越厚越好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把木板递给乞伏骨。

    “首领把人挑好,横刀分下去,傍晚吃饱喝足,入夜出发。”

    乞伏骨接过木板,手指在板面上用力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营地,嗓门劈开了风雪。

    “阿木日!集合所有百夫长以上的人,到王帐议事!”

    高炅站在车队旁边,看着乞伏骨的背影消失在飞雪之中。

    宋七凑过来。

    “头儿,真让他们今晚就去?”

    高炅把木板收进了靴筒里的暗格。

    “铁都烧红了,不趁热打,凉了就锤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“头儿,那咱们呢?跟着去?”

    高炅摇头。

    “本官不碰贺兰部的血。”

    “刀给了,路画了,剩下的事让乞伏骨自己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在外围看着就行,万一有漏网的鱼往南跑,本官不想让多余的人把消息传到王庭。”

    宋七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黄昏。

    三百把横刀被分发到了乞伏部三百名最拼命的勇士手中。

    帐篷之间的空地上,领到刀的人在风雪里互相拍着肩膀,有个年轻牧民把横刀抱在怀里,手指一遍遍地摸着刀柄上的铁花纹饰,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狰狞。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暴风雪在黑暗中加了一个级别。

    风声如嚎,碎冰粒子打在人脸上跟刀子割一样。

    乞伏骨站在营地的出口处,身上裹着白毡,脸上缠着白布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    三百死士和两千青壮在他身后排成了三个纵队。

    横刀裹在白布底下,没有出鞘。

    乞伏骨回过头,看了一眼营地。

    帐篷在暴风雪里歪歪斜斜,有几盏牛油灯在帐缝里透出微弱的黄光。

    他转回头,大步踏进了风雪之中。

    三支队伍在黑暗中迅速分开,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融入了白色的地狱。

    高炅站在营地东侧的一处高坡上,皮袄的领子被风灌得鼓鼓的。

    宋七和四十名暗桩散在高坡两侧的凹地中,弩机上弦,匕首出鞘。

    风雪太大,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高炅从怀里摸出那块明镜司的铁牌,在指尖翻了两下,又揣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的嗓音被风扯碎了一半,只有宋七听见了后面那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柱国,第一把火,点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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