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十五章:东海奇人,浪里白条 (第1/3页)
船到江心,那渔夫忽然不划了。
花痴开和阿蛮对视一眼,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。这江面宽得很,少说也有百来丈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船要是停在这里,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。
“老丈,”阿蛮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短刀,“怎么不走了?”
那渔夫没答话。他把桨搁在船舷上,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杆旱烟袋,塞上烟丝,点上火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在江风中散开来,把他的脸遮得若隐若现。
花痴开没动。他在等。
从昨天在渡口见到这老渔夫的第一眼起,他就觉得不对劲。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,就是一种感觉——这老头子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味儿。不是鱼腥味,也不是江水味,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、若有若无的……脂粉香。
一个打了一辈子鱼的老渔夫,身上怎么会有脂粉香?
“小友,”那渔夫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像方才那么沙哑,反倒清亮得很,“你从上了船就一直盯着我看。看出什么名堂了没有?”
花痴开笑了笑。“看出来了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
“您不是渔夫。”
那老头子没否认,只是又吸了一口烟。
“您这双手,”花痴开继续说,“虎口有茧,但不在掌心。渔夫拉网的茧子,应该在掌心才对。您这茧子的位置,是握刀的手。”
阿蛮的手已经把短刀抽出了一半。
“还有呢?”老头子问。
“您的桨。”花痴开指了指搁在船舷上的船桨,“划水的一面磨损得很均匀,但握把的地方,有两处凹陷。一处是正手,一处是反手。普通渔夫划桨只用正手,不会练反手。您这桨上的痕迹,说明您练过反手划水。”
“反手划水又怎样?”
“反手划水,”花痴开一字一顿,“是水战的功夫。”
江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小船摇摇晃晃。那老头子手里的旱烟袋明明灭灭,烟雾在他脸前缭绕不散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江面上传出去老远,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来。
“好眼力!”他把旱烟袋往江里一扔,站起身来,“花千手的儿子,果然不是吃素的。”
这一站,整个人都变了。
方才还是个佝偻着腰的干瘦老头,这会儿腰板一挺,竟然比阿蛮还高出半个头。他把头上的斗笠一摘,露出底下一张清瘦的脸——颧骨很高,眼窝很深,眉毛稀稀疏疏的,看着有六十来岁,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,像两盏灯似的。
更让花痴开和阿蛮吃惊的是,他把外面的蓑衣一脱,里面穿的竟然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,料子极好,袖口和领口还绣着暗纹。
“在下姓白。”他抱了抱拳,“东海白家,白浪生。”
阿蛮的脸色变了。
东海白家。那是沿海一带最大的赌船世家,据说白家的先祖是海盗出身,后来金盆洗手,改行做起了赌船生意。到了白浪生这一代,白家的赌船已经遍布东南沿海,大大小小几十条船,号称“海上赌坊”。
而白浪生本人,绰号“浪里白条”——不是说他在水里像条白鱼,而是说他赌起钱来,银钱在他手里就像浪花一样,来得快去得也快,从不拖泥带水。
“白前辈。”花痴开也抱了抱拳,“不知白前辈乔装打扮,在此相候,有何指教?”
白浪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指教谈不上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想看看,那个把天局掀了个底朝天的花痴开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现在看到了?”
“看到了。”白浪生点点头,“比我想的年轻,也比我想的沉得住气。方才我故意露了好几个破绽,你明明看出来了,却一直不点破。这份忍性,不简单。”
花痴开没接话。他知道白浪生还有话要说。
果然,白浪生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了句不相干的话:“你知不知道,你爹花千手当年在东海待过一年?”
花痴开心里一动。
又是父亲。
自从萨迪克出现之后,父亲年轻时的踪迹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地图,原先模糊的地方,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。龟兹三年,凉州追凶,现在又是东海一年。
父亲到底去过多少地方?他到底在追寻什么?
“我不知道。”花痴开老实回答。
白浪生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了过来。
那是一块令牌。铁的,巴掌大小,锈迹斑斑,上面刻着一个字——“弈”。
花痴开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令牌的背面有一个凹槽,凹槽里嵌着一粒小小的珠子。那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,黑沉沉的,对着光看,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“这是‘弈天令’。”白浪生说,“弈天会的人,人手一块。你爹当年从东海走的时候,把这东西留给了我爹。我爹临死前又给了我,让我有朝一日交还给花家的人。”
花痴开握紧令牌,冰凉的铁质贴着掌心。
“白前辈,”他抬起头,“我爹在东海那年,做了什么?”
白浪生没有马上回答。他走到船头,面对着浩渺的江水,背对着花痴开,声音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“那一年,东海出了一桩大事。弈天会的人要在海上办一场‘天道局’,邀请了沿海十三家赌坊的话事人。你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,化名混上了船。”
“‘天道局’是什么?”
“弈天会的规矩。每隔十年办一次,明面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