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祂..回来了... (第1/3页)
密林的夜晚,比外面来得更早。
太阳还没完全落下,树冠层就已经将最后一丝天光吞噬殆尽。
谭行五人在距离苔衣部树居约五里外的一处高地扎营.....这是他的习惯,从不睡在别人的地盘上,哪怕是刚收服的“附属”。
篝火没有点燃。
苏轮从背包里摸出两块压缩口粮分给众人,就着水囊里的凉水干咽下去。
完颜拈花靠在一株气根上闭目养神,辛羿隐入高地下方的灌木丛中值守,龚尊则蹲在谭行身边,用树枝在地面上画着简易地图。
“苔衣部的位置在这里。”
龚尊点了点地面上一块标注过的区域,然后往东北方向划出一条线:
“青面部的领地在这个方向,距离大约两天路程。
溪流部在西北,更远些,要三天半。雾语部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在地面上画了个问号:
“位置不确定。咕玛说雾语部没有固定居所,整个部落跟着大雾行动,想找到他们得靠运气。”
谭行咀嚼着压缩口粮,目光落在地图上,一言不发。
“你真打算让那两个土著去联络?”
龚尊抬起头,声音压得很低:
“棘根倒是没问题,那家伙在苔衣部里有点地位,出去谈判不至于被当成奸细砍了。但咕玛……一个斥候,分量不够。”
“分量不够,但听话。”
谭行咽下最后一口口粮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
“棘根有地位,但他太精了。你信不信,明天让他出林子联络其他部落,他第一站肯定是回树居找枯藤请示。”
龚尊挑眉:“所以?”
“所以让他俩一起去。棘根负责敲门,咕玛负责传话。”
谭行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
“棘根要是耍心眼,咕玛会告诉我。咕玛他……怕死。”
龚尊沉默了两秒,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切,真当我留在他体内的罡气是吃素的?他要是不听话……”
谭行做了个爆炸的手势:
“砰,炸成飞灰。”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膀,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密林。
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异兽的低吼,但都隔得很远,没有靠近的迹象。
“辛羿那边有动静吗?”
“没有。方圆两里内没有大型异兽的气息。”
龚尊收起树枝,把地面的地图抹平:
“腐根使者那个分身被打散之后,这片区域的气息场乱了一阵子。
按咕玛的说法,这种混乱会持续三到五天,期间高阶异兽不会靠近.....它们比人类更谨慎。”
“三到五天……”
谭行低声重复,脑中快速盘算。
腐根使者的分身被他一拳打爆,气息消散,这片区域暂时成了一块“无主之地”。
弑亲派那五个部落就算反应再快,派人过来侦察也需要时间.....毕竟他们没有联邦的通讯设备,传递消息全靠腿走。
满打满算,他有七天左右的窗口期。
七天之内,必须把游离派剩下的三个部落全部拉拢过来。
不,不是拉拢。
是收编。
谭行在心里把这两个词的区别咀嚼了一遍,确认自己没有搞混。
“明天一早,让棘根和咕玛过来。”
他对龚尊说:
“开始干活了。”
龚尊点头,没有多问。
夜色渐深,高地上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谭行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.....
青面部、溪流部、雾语部。
这三个部落的情况,咕玛在路上断断续续交代过一些。
青面部是游离派里实力最强的,全族大约五千人,领地靠近一片名为“青面石林”的奇特地形。
他们信仰的是一尊叫“石母”的下位伪神,据说能操控岩石和土壤,防御力极强。
但石母的胃口也大.....青面部每七天献祭一人,比苔衣部还频繁。
而且石母的要求极为苛刻:必须是十二岁以下的孩童。
青面部的族人在过去百年里拼命生育,就是为了填满石母的胃口,但人口还是在缓慢下降。
溪流部则完全不同。这个部落傍水而居,领地内有一条大河,渔业资源丰富。
他们的伪神叫“水魈”,每半个月接受一次献祭,祭品必须是成年女性。
水魈的实力在八尊守护神中排中游,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.....离不开水。
只要不靠近河岸,溪流部的人就是安全的。
但问题是,溪流部的树居和耕地全都在河岸附近,他们根本离不开那条河。
至于雾语部……
谭行睁开眼睛,眉头微皱。
雾语部是最神秘的一个。
他们的伪神“雾蜥”能够制造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大雾。
整个部落没有固定居所,跟着雾蜥在密林中不断迁徙,像一群幽灵。
咕玛说,雾语部的人口大约两千出头,是所有游离派部落中最少的。
但他们也是最难被找到的.....弑亲派围剿了他们十几年,愣是没找到过他们的主力。
“跟着迷雾跑的部落……”
谭行喃喃自语,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但他没有深想,只是翻了个身,强迫自己进入浅度睡眠。
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天刚蒙蒙亮,棘根和咕玛就被辛羿带到了高地上。
两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.....棘根虽然洗了把脸、换了身干净的兽皮衣服,但眼底的青黑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出卖了他一夜没睡的焦虑;
咕玛倒是精神不错,甚至还有心思偷偷打量谭行五人的装备。
谭行靠坐在一块青石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从联邦带来的指南针,目光在两个土著身上扫了一圈,然后开口:
“棘根,枯藤昨晚跟你说了什么?”
开门见山,没有半句废话。
棘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谭行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他脸上,让他准备好的那套说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沉默了三秒。
棘根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枝冠者说……让我们当条好狗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眼眶发红,但目光没有躲闪:
“说苔衣部弱了三百年,该还的罪……得还。说您愿意替我们扛一阵子,我们就不能让您觉得扛了一堆废物。”
谭行看着他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那你觉得,自己现在是条好狗吗?”
棘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低下头:“不……不算。”
“为什么不算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不信任您!”
棘根的声音越来越低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:
“伟大的人类战士,枯藤首领既然让我当一条好狗,我一定会当好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谭行也没有追问,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。
咕玛站在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大约过了十秒.....在棘根的感知里,这十秒比十年还长.....谭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让棘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因为那笑容里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起来吧。”
谭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:
“你要是真的一点心眼都没留,我反而不敢用你。”
棘根愣住了。
“放心,跟我们混,你们不会后悔。”
谭行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土著猎手:
“棘根,多学学你们的枝冠者。你们这个首领,有脑子,有底线,有眼界,有想保护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沉了下来:
“但你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棘根抬起头,目光与谭行对视。
“只有我们给你的,才是你们的。包括你们部落的存亡,知道吗?”
谭行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棘根的脑子里:
“你们太过弱小,弱小到没有选择的权力,知道吗?”
棘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用力点头:“明……明白!”
“起来。”
棘根扶着膝盖站起身,腿还在发软。
谭行没有再看他,转身面朝龚尊画出来的简易地图,伸出手指点了点青面部的位置:
“说正事。青面部,什么情况?”
棘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
“青面部……比我们强。人口大约五千出头,战士有一千二百人左右。
他们的守护神‘石母’是一尊很老的伪神,据说在腐根使者来到这片密林之前,石母就已经存在了。”
“石母的能力呢?”
“操控岩石和土壤。青面部的领地内有一片石林,石母能在那里发挥出最强的力量。
但离开石林范围,它的力量会衰减。”
棘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青面部的首领叫‘石心’,是位女首领。她对弑亲派的态度很强硬,但……对我们也谈不上友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苔衣部太弱了。”
棘根苦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:
“在游离派里,我们苔衣部是最底层的。青面部觉得我们是累赘,溪流部觉得我们是拖油瓶,雾语部……他们谁都不理。”
谭行点了点头,没有评价,手指移向地图上的西北方向:
“溪流部呢?”
“溪流部大约四千人,战士八百左右。他们的守护神‘水魈’住在河底,平时不露面,但每个月圆之夜都会浮上来接受献祭。”
棘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:
“溪流部的首领叫‘水行’,男性。他……怎么说呢,很精明。弑亲派几次拉拢他,他都没有答应,但也没有明确拒绝。他在观望。”
“观望什么?”
“观望谁能赢。”
棘根直言不讳:
“水行是个墙头草。哪边强,他就倒向哪边。之前腐根使者还在的时候,他跟我们走得还算近。现在腐根使者跑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水行这个人,靠不住。
谭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手指最后落在那个画着问号的位置:“雾语部。”
棘根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。
“雾语部……很难说。”
他斟酌了一下用词:
“他们的人数最少,首领叫雾霾,但战斗力不弱。而且雾语部的族人擅长在雾中作战,同等级别的猎手,我们苔衣部三个都打不过他们一个。”
“但他们不愿意跟任何人合作?”
“对。”
棘根点头:
“雾语部的人认为,只有雾蜥能保护他们,其他一切都是不可信的。
之前枯藤首领派人去联络过三次,每一次都被拒绝了。最后一次,派去的人差点被雾语部的哨兵射杀。”
谭行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:“雾蜥……吃人吗?”
棘根一愣,随即点头:
“吃。但不是每十天吃一个,而是……随缘。
雾蜥心情好的时候,一两个月都不需要献祭;
心情不好的时候,一天能吃掉七八个人。”
“那雾语部的人为什么不跑?”
“跑不了。”
棘根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:
“雾蜥的气息覆盖着整个部落,族人离开那个气息范围太久,就会得一种怪病.....全身溃烂,神志不清,最后发疯而死。
他们……从出生起就被雾蜥的气息浸透了,一辈子都离不开它。”
谭行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倒是个新情报。
腐根使者是主动吞噬,石母是定期索要祭品,水魈是有选择性地捕食,而雾蜥……是通过气息控制整个部落,让族人产生生理依赖,从而永远无法逃离。
四种伪神,四种不同的控制方式。
但本质都一样.....
吃人。
“棘根。”
谭行忽然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棘根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平静:
“如果我们把青面部、溪流部、雾语部信仰的伪神全部干掉,你觉得会发生什么?”
死寂。
棘根的瞳孔骤然收缩,嘴巴张开又合上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咕玛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棘根的声音在发抖,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言论。
“我问你,如果我干掉那三尊伪神,游离派会怎样?”
谭行重复了一遍,语气依旧平淡。
棘根的大脑一片空白,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:
“那……那游离派就完了。没有守护神的部落,在弑亲派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。我们会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。一个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可能。
“您……要屠神?”
棘根的声音变了,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.....那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、近乎疯狂的希望。
谭行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但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棘根的腿一软,再次跪了下去。
这一次,他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咕玛跪在旁边,双手撑着地面,眼泪无声地滴落在落叶层上。
森之母麾下八神,压在他们十二部族身上几百年。现在这些人类……想屠神?
这两个字,棘根想都不敢想。
他不敢想。
因为怕想了之后,希望破灭的那一刻,会比死亡更痛。
谭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清晰得像是刻进了空气里:
“起来。带路。”
棘根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那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人类站在那里,身后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密林无尽的黑暗。
但他忽然觉得,那个身影比腐根使者高了无数倍。
“先找青面部。”
谭行目光落在东方.....那里有一片被晨雾笼罩的密林,再往深处走两天,就是青面石林的方向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那笑容冷得像刀锋:
“石母喜欢吃小孩是吧?”
“那就先从它开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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