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祂..回来了... (第2/3页)
从苔衣部领地到青面部,需要穿越大约四十里的密林。
这段路程放在平地上,联邦军一个急行军半天就能走完。
但在密林里.....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和随时可能陷进去的腐沼,头顶是密不透风的树冠和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毒蛇毒虫,身边是灌木丛和藤蔓编织成的天然屏障.....两天能走完,已经算是谭行五人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了。
棘根走在最前面带路,咕玛跟在后面负责传话和打下手。
谭行依旧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,身后是龚尊、完颜拈花和苏轮,辛羿殿后。
这一路上,棘根的表现让谭行有些意外。
他没有再耍任何心眼。
每走一段路,他就会主动停下来,指着周围的某种植物或地形特征,用尽可能清晰的方言解释.....
“这片区域生长着一种叫‘鬼针草’的植物,它的汁液能解大部分蛇毒。
但要注意,必须用红色茎秆的那种,绿色的有毒。”
“前面那片洼地里有腐沼,表面看起来是干的,但踩上去就会塌陷。
绕路的话要多走半天,但我可以带你们从左边那排气根上走过去,只要踩稳就没事。”
“这种藤蔓叫‘缠骨藤’,遇到活物会主动缠绕。
涂上夜哭藤的汁液就能驱赶它。但如果不小心被缠上了,不要硬扯,越扯越紧。
要用刀切断藤蔓的根部,它会瞬间失去力量。”
谭行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,同时在心里评估着这些情报的价值。
鬼针草的解毒特性.....这个可以上报给联邦的生化部门,说不定能开发出新型解毒剂。
腐沼的识别方法.....长城外围的密林里也有类似的腐沼,这套经验可以直接复制使用。
缠骨藤的攻击机制.....这种植物的特性可以用来设计陷阱,或者反过来,研发反制手段。
一条情报就是一条命。
在这个连呼吸都可能有毒的环境里,知识比子弹更值钱。
“棘根。”
谭行忽然开口。
棘根脚步一顿,回头看向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.....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是苔衣部世代积累的经验?”
“对。”
棘根点头,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豪:
“都是拿命换来的。每一代猎手都会把自己踩过的坑、中过的毒、遇到过的事传给下一代。
苔衣部能在密林里活三百年,靠的就是这些。”
谭行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棘根始料未及的话:
“回头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,写成……嗯,画成图册。每个族人都发一本。”
棘根愣住了。
“画……画成图册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.....苔衣部没有文字,所有的经验都是口口相传,从来没有想过要“画下来”。
“对。用图画,简单易懂的那种。比如鬼针草长什么样,怎么分辨红茎和绿茎,怎么提取汁液,怎么使用。全部画清楚。”
谭行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这玩意儿比十个战士都值钱,能救命。”
棘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三百年来,苔衣部用无数族人的命换来的这些知识,从来没有人觉得它们“值钱”。
腐根使者不在乎。
弑亲派不在乎。
甚至游离派的其他部落,也看不起他们。
而这个人类……这个外来者,说要把它画成图册,发给每一个族人,就是为了减少伤亡。
棘根用力眨了眨眼睛,把那股酸涩压下去,然后转过身继续带路。
他的脚步比之前更稳了。
第二天傍晚,队伍终于抵达了青面部领地的边缘。
棘根在一棵巨大的气根树后面停下,蹲下身,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线:
“从这里开始就是青面部的领地了。边界是一条干涸的河道,河床上全是青灰色的石头.....这也是‘青面部’名字的由来。”
谭行蹲在他身边,目光越过那条干涸的河道,望向对面。
河对岸的地形明显不同.....这边的密林是典型的低地雨林,树木高大、灌木丛生、地面潮湿;
而对岸的地面开始隆起,逐渐形成一片起伏的丘陵,丘陵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青灰色岩石,有些岩石的尺寸堪比一间屋子。
那些岩石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荧光,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白色光芒。
“石母的气息。”
棘根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:
“那些发光的石头,都是石母的‘眼睛’。我们在说什么、做什么,它都能感知到。”
谭行眯起眼睛,盯着那些发光的石头看了几秒,然后转头看向龚尊。
龚尊微微摇头,表示自己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但谭行知道棘根没有撒谎.....伪神的感知方式和人类的能量探测完全是两码事。
联邦的仪器在长城外经常失灵,就是因为这些下位伪神的“气息”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。
那是异域独有的本源邪能。
“能绕过去吗?”
“绕不过去。”
棘根摇头,“青面部的领地边界全是这种发光石,每隔十丈就有一块。不管从哪个方向进入,都会被石母感知到。”
谭行沉默了片刻,然后做了一个让棘根心脏骤停的举动.....
他站起身,大摇大摆地朝干涸的河道走去。
“您……您要干什么?!”
棘根压低声音惊呼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敲门。”
谭行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,然后一步跨过了那条象征着边界的干涸河道。
踏进青面部领地的一瞬间,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那些青灰色岩石上的荧光骤然变亮,像是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,齐刷刷地盯住了他。
紧接着,河道对岸的丘陵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.....
那不是异兽的吼叫,也不是风声。
那是大地在震动。
轰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整片大地都在低语。
棘根蹲在河道这边,双腿发软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他张了张嘴,想喊谭行回来,但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咕玛更是不堪,整个人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着耳朵,嘴唇哆嗦着念叨着某种土著语的祈祷词。
但谭行站在河道对岸,纹丝不动。
他脚下踩着的青灰色石砾在微微震颤,那些泛着荧光的岩石像是被某种意志激活了,光芒越来越亮,从最初的青白变成了幽绿,再变成一种近乎妖异的深紫色。
“谭队。”
龚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依然平稳,但带上了几分警惕:
“那些石头里的能量在攀升,速度很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谭行没有回头,目光直视着丘陵深处。他能感觉到.....不是通过罡气,也不是通过任何联邦训练出来的感知技巧,而是一种更原始的、近乎本能的直觉.....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苏醒。
那东西很老。
老到在这片密林还没有形成的时候,它就已经存在了。
那东西很强。
强到仅仅是从沉睡中翻个身,就能让方圆数里的地面跟着颤抖。
但那东西也在怕。
谭行能感觉到.....那些颤抖里,除了愤怒和警告之外,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忌惮。
“棘根。”
谭行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河道对面。
“在……在!”
棘根一个激灵,本能地应了一声。
“青面部的人,大概多久能到?”
棘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快速回忆了一下之前与青面部打交道的经验:
“如果石母发出警报……一刻钟。不,更快。青面部的战士会直接从石林里传送过来.....石母能通过那些发光石把人送到领地的任何角落。”
“一刻钟……”
谭行低声重复,嘴角微微勾起:
“够了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河道边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普通石头,在手里颠了颠。
然后他看向棘根,问了一个让对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:
“青面部的人,讲规矩吗?”
“规……规矩?”
棘根一愣:
“什么规矩?”
“比如说,我站在这里等他们过来,他们会不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?”
棘根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,赶紧摇头:
“不会。青面部虽然不待见我们,但他们是游离派里最讲‘规矩’的部落。
石母的信条是‘石不言,石不欺’.....他们不偷袭,不撒谎,也不会在谈判的时候动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谭行把手里的石头随手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灰,然后往河道边的一块青石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姿态悠闲得像是来野餐的。
“那我们就等。”
他转头看向丘陵深处,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片普通的风景。
“等他们过来。”
龚尊在他身后蹲下,压低声音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谭行侧过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:
“棘根说过,青面部的首领石心对弑亲派态度强硬,但对游离派内部也不算友好.....这说明什么?
说明这个它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,可以聊聊。”
“这种人,你跟她绕弯子没用。得让她自己走过来,亲眼看到,亲耳听到,然后自己做决定。”
龚尊沉默了两秒,点了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“而且.....”
谭行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越来越亮的荧光石:
“石母已经知道我们来了。它没有立刻动手,说明它在等。它在等什么?”
龚尊挑眉:“等青面部的人来处理?”
“对。”
谭行点头:
“伪神的战力也不过是武道真丹,尤其是祂们直系上位母神陨落,力量源头消失,祂们不会随意动手,力量动一分,就少一分,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,苟延残喘罢了。
它们需要信徒,需要部落,需要有人给祂们献祭,补充力量!祂不会在自己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。”
龚尊看着他,忽然笑了:
“你就真不怕祂直接动手?”
谭行也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自信:
“切,动手就动手,到时候老子开大带你们撤,然后直接将这块地炮轰了,只不过会打草惊蛇..要是那八尊伪神真的被我们逼急了....会比较麻烦..”
两人相视一笑,没有再说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那些荧光石的亮度达到了顶峰,紫色的光芒将整片干涸的河道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光海。
棘根和咕玛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,蹲在一棵气根树后面,紧张地盯着对岸。
辛羿隐入了暗处,完颜拈花靠在一棵树干上闭目养神,苏轮则安静地站在谭行身后,周身闪耀着瘟绿色的瘟疫罡气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大约过了十分钟......比棘根预估的一刻钟还要快......丘陵深处的紫色光海中,忽然浮现出几道模糊的身影。
不,不是“走”出来的。
是从那些巨大的青灰色岩石里“长”出来的。
像种子破土,像石胎分娩。
谭行眯起眼,指尖轻敲膝盖,将这一幕完整刻进眼底。
泛着荧光的岩面先是如水生涟漪,一圈圈向外扩散;紧接着,坚硬的质地开始软化、流动、重塑......先是轮廓,再是四肢,最后是五官。
几个呼吸间,五个高大的身影便从石中剥离,踏足实地。
为首的是个女人。
准确地说,是身高两米有余、浑身肌肉如磐石盘结的女战士。
她比谭行高出整整一个头,肩宽得像是能扛起一座山。皮肤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青灰色,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,而是融化的石浆。
她脸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......那不是刺青,是天然的岩脉,从额头一路蜿蜒至下颌,在颧骨处汇聚成两道螺旋,像是大地亲手烙下的印记。
她披着石片编织的战甲,每一片甲叶都在微微脉动,随着呼吸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腰间挂着两柄石斧,斧刃上血迹未干。
身后四名战士沉默伫立,石矛低垂,姿态恭敬,却满身戒备。
女人停下脚步,站在谭行十步之外。
她低头看着这个坐在青石上翘着二郎腿的人类,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善意,也没有敌意,只有审视。
终于,她开口了。声音低沉得像两块顽石在摩擦,每一个字都带着震颤般的共鸣感:
“外来者。”
她说的是土著语,口音比棘根重了不知多少倍,字字句句都像被石碾碾过。
“你踩在青面部的土地上。是谁给你的胆子?”
她余光扫向远处的咕噜和棘根,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:
“就凭苔衣部那些废物?”
早已兑换了青面部语言的谭行甚至没有放下翘着的腿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对了个正着。
“呵呵...苔衣部?他们也配?我....代表人族。”
谭行笑着说道。
女人眯起眼。
灰白色的瞳孔里,闪过一丝……惊悸。
“人族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语气里的嘲弄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恐惧。
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
谭行神色依然平静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:
“这片林子我们人族要了。顺便,来解放你们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烧红的石子投入冰水。
四名战士的表情齐齐一变,石矛微抬,矛尖上的光芒骤然暴涨了一个层次。
但女人只是抬了抬手,强硬的压下了所有反应。
她的目光在谭行身上停留了很久,从上到下,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翻个通透。
“人类的战士,说下去。”
谭行挑了挑眉。
女人沉默了几息,忽然......她在谭行面前蹲了下来。
这位两米二的青面部女首领,在一个坐着的外来者面前,蹲下了身,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。
棘根差点从树后跳出来,死死捂住嘴,眼眶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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