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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0章 祂..回来了...

    第330章 祂..回来了... (第3/3页)

下就红了。

    在青面部的规矩里,这个动作只有一个意思.....

    我愿意和你同等交谈。

    三百年。

    三百年来,从来没有哪个外来者,能让青面部的人做出这个动作。从来没有。

    “我叫石心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,声音依旧低沉,却没了方才的嘲弄,只剩一种仪式般的郑重:

    “青面部第十三任首领。”

    “谭行。”

    他简单地报了名字。

    “谭行……”

    石心重复了一遍,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人类战士……我尊重你们,你们的部族很强大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灰白色的眼睛里忽然浮现出一种疲惫......是那种深入骨髓、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你们人类来找我们青面部,究竟什么目的?如果是要想灭我们,对你们来说,轻而易举。”

    谭行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害怕。”

    石心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    “你想带着部族脱离那个所谓的石母。”

    谭行继续说,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句都踩在石心的痛处上:

    “你在等一个能让你的部族彻底脱离邪神掌控的机会……我说得对吗?”

    石心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。

    那些青灰色皮肤上的岩脉纹路开始扭曲,像是石面具上裂开了第一道缝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干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变了,从方才的低沉浑厚,变成了一种沙哑的、几乎破碎的音色。

    “你很累了。”

    谭行说,语气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真相:

    “你扛着一个五千人的部落,每七天要送一个孩子去喂石母,百年下来,人口只降不升。

    你知道这样下去没有未来,但你没有办法......因为没了石母,弑亲派第二天就会把你们杀光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俯视着蹲着的石心:

    “所以你被困住了。困在‘委曲求存’和‘殊死一搏’之间,进退两难。”

    石心的呼吸急促起来,那些岩脉纹路剧烈扭曲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谭行打断她:

    “石母,我来解决。我们人族帮你宰了祂。”

    话音出口,周围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连那些荧光石的光芒都仿佛停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石心猛地站起身,后退一步,灰白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……以及某种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在发抖:

    “石母是昔日森之母座下最强的从神,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下位神灵!就凭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管。”

    谭行再次打断她:

    “区区一个伪神而已。上位邪神我们人族杀了不止一个,更何况一个连信仰源头都陨落了的废物伪神?”

    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石心本能地又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就仅仅这个动作,让身后四名青面部战士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。”

    谭行看着石心,冷冷说道:

    “我是来通知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青面部归我们管。”

    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,听我们的,我带你们脱离石母,从今往后,不需要再献祭任何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不听我们的,你们部族今日灭族。”

    “你选什么?”

    石心的瞳孔剧烈收缩,双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石斧。

    “石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石母?”

    谭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那笑容冰冷:

    “让它来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......

    大地骤然震动。

    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抖,而是一场真正的地震。

    荧光石的光芒暴涨到刺眼的程度,紫色光柱冲天而起,将暮色染成一片妖异的紫。

    丘陵深处,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
    裂缝中,一只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巨手伸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只手巨大得超乎想象......仅仅五根手指,每一根都有百年古木那么粗。指节上覆盖着青灰色的石甲,指甲是锋利的黑色石刃。

    巨手撑在地面上,紧接着是第二只。

    两只巨手同时发力,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......

    那是一张脸。

    一张完全由岩石构成的脸。

    五官粗犷得像是被狂风暴雨雕琢了千万年。

    眼睛是两块巨大的紫色晶石。

    嘴巴是一条横贯整张脸的裂缝,裂缝中隐约可见一排排石齿,每一颗都有人身大小。

    石母。

    青面部信仰的下位伪神......终于现身了。

    祂的上半身露出了地面,仅仅是上半身,就有一座小山那么高。

    荧光石的光芒在祂面前黯然失色,整片废弃河床都被祂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遮蔽。

    紫色的晶石眼睛俯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类,嘴巴微微张开,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:

    “人……类……”

    那声音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......从每一块岩石,每一粒沙土,每一寸地面中同时涌出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竟敢……在我的……信仰之地……放肆……”

    棘根瘫倒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
    咕噜已经彻底晕了过去。就连辛羿都从暗处显出了身形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龚尊双拳紧握,完颜拈花罡气涌动,苏轮的斩龙之刃已经出鞘三寸。

    但谭行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抬起头,仰望着那座岩石巨山,嘴角缓缓上扬。

    “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骨节发出清脆的“咔咔”声。

    “大刀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带他们退后三百米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随即谭行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血浮屠赫然在手,刀尖直指那尊岩石巨像。

    罡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。

    归墟神罡与血煞之力从他的掌心、胸口、双肩、头顶同时喷涌而出,形成一道冲天气柱,将周围的落叶与碎石全部吹飞。

    两股力量相互裹挟,在紫色的荧光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霸道凶戾得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“那股气息……”

    石母的紫色晶石眼睛骤然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的信仰之地?”

    谭行抬起头,与那双巨大的紫色晶石眼睛对视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:

    “整个荒寂大山,都是我人族的长城的领地....青面部,从现在开始,我人族罩了。”

    “滚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扒了你的皮。”

    石母沉默了。

    荧光石的光芒不再暴涨,缓缓回落,像是一个暴怒的人在深呼吸后逐渐平复情绪。

    巨大的岩石面孔上,那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微微合拢了一些。

    然后,石母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话......

    “血……煞……之……气……”

    那声音里,有恐惧,有战栗。

    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,在面对某种刻进本能的恐惧时的……退缩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人类……你有那位上神的力量……你是那位上神的信徒……不!那位存在没有眷属……没有信徒……”

    谭行皱眉:“谁?”

    石母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祂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,两只巨手松开地面,重新缩回那道裂缝。

    紫色的光芒逐渐黯淡,荧光石恢复成最初的青白色微光。

    大地停止了震动。

    一切归于平静,仿佛方才那尊遮天蔽日的岩石巨像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道......祂出现过。

    而且祂在退让。

    石心站在十步之外,浑身僵硬得像一尊真正的石像。

    她脸上的岩脉纹路不再扭曲,而是凝固成了一种谭行看不懂的图案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灰白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......那是三百年来建立起来的、关于“神不可挑战”的信仰。

    “祂……跑了……”

    石心的声音沙哑,带着震惊,带着不敢置信,又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……希望。

    “石母……居然退让了……”

    她猛地转头看向谭行,目光里混杂着太多的情绪......震惊、困惑、恐惧,以及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希冀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谭行收敛罡气,重新坐回那块青石上,翘起二郎腿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了,我叫谭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

    “至于我是什么人……以后你会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石心,目光忽然变得锐利。

    “现在,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吗?”

    石心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身后四名战士全部跪下的动作......她解下腰间的两柄石斧,放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在青面部的规矩里,这个动作只有一个含义:

    放下武器,以示臣服。

    “谈。”

    石心声音低沉却清晰:

    “伟大的人类战士,青面部,愿意听您说。”

    ....

    二十三区,森之母遗迹。

    昔日代表森之母的巨树雕像依旧残破,裂痕爬满树干,破败苍凉。

    八尊形态各异的雕像静默列于树下,如同八位凝固在时光里的臣子,拱卫着早已陨落的主君。

    突然......

    最左侧那尊宛若石人的雕像剧烈震颤起来。

    皲裂从底座蔓延而上,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整尊雕像都在震颤,好似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
    它……在害怕。

    其余七尊雕像几乎同时亮起了光芒。

    有人形的轮廓里燃起幽绿色火焰,有兽形的躯体上浮现出暗金色纹路,有模糊不清的扭曲身影中传出低沉的嗡鸣......七道神念同时锁定在石母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威压。

    “石母,你在干什么?!”

    一尊形如枯木、浑身长满苔藓的雕像发出尖锐嘶鸣,枝条般的触手从底座抽出,抽得空气噼啪炸响。

    “你在浪费母神遗留的本源之力?快停下!否则我们吞了你!”

    另一尊雕像的声音更加暴戾,像饿狼撕咬血肉,獠牙密布的轮廓猛地膨胀一圈,猩红光芒在裂痕中疯狂流转。

    “石母!你疯了?!”

    “停下!你这是在糟蹋母神最后的庇佑!”

    “我闻到了恐惧......你在恐惧什么?!”

    谩骂与怒嚎如潮水般涌来。

    七道神念如同七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碾在石母的意志之上。

    但石母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祂甚至没有辩解一个字。

    祂只是……继续颤抖。

    雕像表面的皲裂越来越密,碎石大片大片剥落,露出内部那片正在疯狂翻涌的紫色光海......那是祂的神格核心,是祂千万年来从未动摇过的意志根基。

    此刻,那片光海正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
    因为祂感受到了。

    在那个年轻人类身上,祂捕捉到了一丝气息......

    血煞。

    不是相似,不是模仿,是本源。

    是同一股力量,同一缕气息,同一种刻进骨子里的……恐怖。

    祂永远也忘不了。

    千年前。

    那时候,人类还没有踏足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那时候,祂的母神还活着。

    那时候,祂还只是森之母座下最忠诚的从神,沐浴在母神的荣光之下,俯瞰万灵匍匐。

    森之母......原初四神之一“慈父”纳垢亲自赐福的原初从神,统御无尽森林的至高存在,万木之主,生命与腐朽的双重主宰。

    那一日,天地变色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从天边走来。

    祂看不清那人的面目,只记得那把镰刀......漆黑如墨,刃口流转着猩红光芒,像是刚从亿万生灵的血海中捞出。

    镰刀划过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只有一道弧线,猩红如血,薄如蝉翼,从母神的颈间掠过。

    刹那间,万木倾倒,大地崩裂,腐朽与新生两股本源同时溃散。

    祂们的母神……被纳垢慈父亲自赐福的母神……头颅就这样被一刀斩下。

    血煞之气在那一刻冲天而起,将整片天空染成猩红。

    那股力量霸道到了极致,残忍到了极致,也恐怖到了极致......它不讲道理,不问因果,不看身份,不管你是凡人还是神灵。

    它只是……杀。

    母神的神躯轰然倒塌,砸碎了半座山脉。

    而那个持镰的身影甚至没有多看一眼,提起母神的头颅,转身离去,消失在天地尽头。

    那一天,石母躲在母神神国的最深处,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,把恐惧嚼碎了咽进肚子里,才勉强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而今天......千年后的今天......祂在那个人类身上,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。

    虽然微弱到了极点,如同萤火之于皓月。

    但那股力量的本源……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石母的雕像停止了颤抖。

    祂的声音终于从那尊皲裂的雕像中传出,沙哑、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:

    “祂……回来了……那个让母神陨落的恐怖存在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其余七尊雕像的怒骂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死寂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幽绿火焰不再翻涌,暗金纹路黯淡下去,猩红光芒悄然熄灭。

    八尊雕像静默在残破的巨树下,像八座真正的坟墓。

    良久......

    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
    那尊枯木般的雕像开口,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暴戾,只剩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颤抖的试探。

    石母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祂只是把那道气息的烙印,通过神念共享,缓缓推到了其余七位面前。

    片刻后。

    七道倒抽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逃……我们逃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逃?……怎么逃?……母神陨落,我们这些被母神创造出的生灵,一旦走出遗迹范围,就会腐朽……”

    “母神……母神……”

    “生命权柄……母神啊……您陨落之时,到底显化在了何方!”

    “母神...您还会回归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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