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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37章 夜袭野狼坡

    第0537章 夜袭野狼坡 (第3/3页)

  “他炼的伪透玉镜,夺的龙渊玉母能量,甚至他布下的邪玉阵——都不是为了权力。他是想用邪术夺取玉母的认可,证明他有资格继承玉族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叛徒的后裔,想通过背叛的方式,证明自己配得上玉族?”楼望和冷笑了一声,“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沈清鸢抬起头,眼睛里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,但声音却冷了下来,“沈家二十三口人命,就是为他这个荒唐念头陪葬的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晨风吹过院子,吹动沈清鸢的衣角。她站在那里,怀里抱着弥勒玉佛,手腕上的仙姑玉镯微微发光,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。

    等着出鞘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楼望和从她手里接过命牌,破虚玉瞳再次亮起,将残留在命牌中的信息一一解读出来。

    “昆仑玉墟外围已经被黑石盟封锁了。他们在圣殿废墟上重建了邪玉阵,阵眼就是那面伪透玉镜。夜沧澜本人守在阵眼中心,用精血日夜喂养邪玉阵,试图强行唤醒龙渊玉母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有多少时间?”

    “七天。”楼望和说,“邪玉阵的能量每过一天增强一分。七天之后,阵法大成,玉母会被强行唤醒。到时候整个昆仑玉墟都会被邪玉能量污染,方圆百里的玉矿都会变成废石。”

    “七天……”秦九真拄着拐杖站起来,“够老子把滇西的兄弟全叫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叫太多人。”沈清鸢说,“强攻昆仑玉墟,来多少人都没用。邪玉阵不是靠人多能破的。我们要的是精锐,能跟我们一起杀进阵眼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个。”楼望和说,“加上我们三个,一共二十三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二十三……”秦九真念叨着这个数字,忽然笑了起来,“好。好得很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为什么好。

    但在场的人都懂。

    二十三人,正好是沈家灭门的人数。

    当年沈家二十三口人死在黑石盟手里。如今二十三人杀回去,用刀说话,用血洗血。

    这世上最公平的事,就是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。

    沈清鸢弯下腰,将仙姑玉镯贴在命牌上。玉镯的光芒涌入命牌,将最后一丝邪玉气息净化干净。命牌变得透明如水晶,里面隐隐可以看见寻龙秘纹的完整图案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她轻声说,“弥勒玉佛的秘纹是钥匙,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是锁,破虚玉瞳是开锁的人。三玉合一的真正用途,不是唤醒龙渊玉母。”

    “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守护玉母不被邪术玷污。”沈清鸢站起身,眼睛里透出从未有过的坚定,“玉族的先祖早就预料到了今天。他们留下三件玉器,不是为了让人夺取玉母的力量,而是为了应对玉族内部的叛徒。”

    “夜沧澜的先祖是叛徒,他自己也是叛徒。”楼望和说,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

    “别说粗话。”沈清鸢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那我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说点吉利的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想了想,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昆仑山上雪,黑石盟里血。七日之后,尘埃落定。”

    秦九真拍着拐杖叫好。

    沈清鸢没有说话,但她把命牌重新放回楼望和手里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就那么一下。

    不到一眨眼的时间。

    但楼望和觉得,比砍翻刀九的那一刀还要有劲。

    午时三刻。

    楼和应站在楼家祠堂里,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上了三炷香。香烟袅袅升起,飘过一块块牌位,牌位上的名字像是活了过来,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楼家的祖训是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
    身后的楼望和沉声答道:“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”

    “你懂这句话的意思吗?”

    “以前不懂。现在懂了。”

    楼和应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儿子。儿子的脸上还带着伤,手上全是血口子,但眼神已经不像一个少年了。那是一个男人的眼神,有刀刃一样的锋利,也有湖水一样的沉静。

    “你要带二十三个人去闯昆仑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黑石盟在那边至少有两百人。”

    “人多不一定有用。”

    楼和应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从祠堂的供桌下取出一个长条木盒,盒子很旧,漆皮都磨掉了,但木头还是好的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。

    “打开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打开木盒,里面躺着一把刀。

    刀鞘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,简单得不像一把名刀。但他握住刀柄,往外一拔,刀身出鞘的瞬间,祠堂里的烛火齐齐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刀身通体银白,中间有一道金线从刀脊一直延伸到刀尖,像是有人用金丝在刀身上绣了一条龙。

    “这把刀叫寒螭。”楼和应说,“楼家先祖用一块上古寒玉和天外陨铁锻造,刀成之日,先祖将透玉瞳的一丝精华注入刀身。此刀能破邪玉,斩邪祟。楼家三代没有出过透玉瞳的传人,这把刀在盒子里沉睡了六十年。”

    他把刀鞘也递给楼望和。

    “现在,它是你的了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握着刀,刀柄上还残留着盒子里檀木的香气。他举起刀,刀身里的金线在烛火下流动着光芒,真的像一条活的龙。

    “我会把它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刀不重要。”楼和应说,“人回来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看着父亲,忽然发现他的头发全白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花白的白,是雪一样的白,白得刺眼。他不记得父亲什么时候白了头发,也许很早以前就白了,只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。

    “爹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等事情了了,我陪你去缅北钓鱼。”

    楼和应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眼睛都眯起来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秋天收完庄稼的土地。

    “臭小子,你连鱼竿都不会拿。”

    “我学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我等你学。”

    父子俩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祠堂里的香燃尽了,灰烬落在香炉里,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楼望和握着寒螭刀走出祠堂,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院子里,沈清鸢和秦九真已经在等他了。他们身后,是二十个从楼家护卫里挑出来的精锐,每一个人都背着刀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像是二十把出了鞘的刀。

    沈清鸢看着他手里的刀,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刀。”

    “古人铸刀,三年不成,铸剑师投炉而死,其血入铁,刀乃成。”楼望和低头看着寒螭刀,“这把刀里的龙形金线,到底是先祖注入的透玉瞳精华,还是铸造者的一缕魂魄?”

    “都是。”沈清鸢说,“也是你。”

    楼望和握紧了刀柄。

    二十三个人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马蹄踏碎了院子里的落叶,风从北方吹来,带着遥远昆仑的寒气。

    楼望和回头看了一最后一眼楼家老宅。宅子的大门敞开着,楼和应站在门口,没有挥手,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站着,像一棵老了的大树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回头,双腿一夹马腹。

    “驾!”

    二十三匹马冲出了庄园,马蹄声如雷鸣,惊起林中栖鸟,漫天飞舞。

    天上有云,云下有山,山里有路,路的尽头是昆仑。

    这条路有多长,谁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们知道一件事——七天后,要么把命留在昆仑山上,要么把黑石盟的名字从玉石界彻底抹掉。

    没有第三种可能。

    秦九真在马上忽然扯着嗓子唱了起来,唱的是滇西山歌,调子粗粝豪迈,像石头砸在石头上,粗野得让人想捂耳朵。

    楼望和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催马加速,向着昆仑的方向,越跑越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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