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霜镜记》 (第2/3页)
老翁,然观先生面貌,不过四十许人。”
晚镜日夜侍疾,见顾玄白发日增,皱纹如刀刻般深陷,心下骇然。第七日深夜,顾玄忽睁目,握住晚镜手腕,气若游丝:
“镜…镜在食我光阴。”
晚镜奔至暗室,开匣取镜,惊见镜面竟泛起幽幽青光,镜背北斗七星的第一星,隐隐有金芒流动。她急捧镜至榻前,顾玄见之苦笑:
“第一星已亮…霜镜百年饥期至,需食七载光阴。先师守镜时,以自身三十年寿数喂之。我封镜四十三年,今镜饥不可耐,便自行取食了。”
“如何能救?”
“需有人自愿以七年寿数饲镜,点亮一星。七星全亮,可安百年。”顾玄喘息道,“然饲镜者,将见自身七年光阴虚度,一夕老去。”
烛火跳跃,映得霜镜青光森森。晚镜凝视镜中自己渐老的幻影,忽然道:“妾愿饲镜。”
“不可!”顾玄挣扎欲起,“你青春正好,何苦…”
“先生听我说完。”晚镜神色平静得出奇,“妾自幼体弱,医者言恐不过三十之寿。若以七年换先生续命,值得。况且—”她顿了顿,“妾想看看,这霜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。”
顾玄还要劝阻,晚镜已持镜至窗前。时值子夜,北斗七星正悬中天。她依顾玄所授口诀,以银针刺破中指,将血涂于镜面,轻诵:
“光阴为食,岁月为飨。愿以吾寿,奉尔恒常。”
镜面骤然大亮,青光满室。晚镜但觉浑身一凉,似有清风穿透躯体。再睁眼时,镜中自己眼角已生细纹,青丝中隐现银白。而镜背北斗,第二星悄然点亮。
顾玄病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,三日便能下床行走。而晚镜虽容貌只略见沧桑,眼中却添了七年风霜之色。
四
春去秋来,转眼五年。其间晚镜每年饲镜一次,镜背七星已亮其六。她如今看来年近三旬,而顾玄反似比她年轻几岁了。
这年冬至,晚镜携新酿梅花酒访停云阁,见顾玄正对湖作画。画中一女子亭亭立于古亭,正是她当年模样。
“先生笔下,妾还是旧时容颜。”
顾玄搁笔长叹:“这五年来,我苦寻破镜之法,近日方在先师遗稿中得一线索。”他取出一残破绢本,指着一行小字:“霜镜之源,在会稽山陨星谷。谷中有石,可逆光阴。”
晚镜凝视绢本,忽道:“先生可知,妾为何年年初愿饲镜?”
不待回答,她自袖中取出一卷手札:“这五年间,妾每饲镜一次,便能于梦中见一些奇异景象。醒后记录在此,先生请看。”
顾玄展卷,见字迹清秀:
“乙巳年饲镜,梦会稽山中有光柱冲天,十二人围坐诵经…”
“丙午年饲镜,梦青铜碎片悬浮空中,拼合一完整星图…”
“丁未年饲镜,梦古人以镜观天,见星辰轨迹可测千年…”
最末一页,墨迹尚新:“己酉年饲镜,梦先生先师年轻时,于古亭中见一少女,容貌与妾无二。少女言:‘待七星全亮时,携镜至起源处,可得解脱’。”
顾玄手一颤,手札险些落地。
“妾思忖五年,渐渐明白。”晚镜目光清澈,“霜镜或许并非邪器,而是…一把钥匙。一把囚禁时间的钥匙。它食人光阴,实则是收集时光碎片,以待某一时刻,完成某种使命。”
窗外飘起细雪,湖山皆白。顾玄望向古亭方向,喃喃道:“今年腊月十五,是第七次饲镜之期,也是…百年轮回满之时。”
五
腊月十五夜,大雪封湖。古亭内外积雪盈尺,檐角冰凌如剑倒悬。
顾玄与晚镜踏雪而至,霜镜裹在紫绫中,隐隐振动。时近子夜,北斗七星在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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