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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古碑遗韵》

    《古碑遗韵》 (第2/3页)

    “此观名‘停云’,南唐烈祖所建。”老者抚钟叹道,“后主李煜曾在此制《念家山破》,钟磬谱失传久矣。”

    他从驴背取酒痛饮,继而击钟为节,放声长歌。初时犹是《醉翁操》词句,渐转苍凉古调。霎时间,山钟皆鸣,空谷传响,惊起千岩宿鸟。

    童观颤抖着记谱,忽见老者泪流满面。“先生为何悲伤?”

    “此调本名《山河泪》。”老者倚柏望东南,“四十三年前,我携此谱渡江,欲献于汴京。恰逢金明池琼林宴,满座公卿皆言:‘盛世当奏升平之乐,何来此亡国之音?’”

    童觏天真问道:“那现在可奏得?”

    老者苦笑摸他头顶:“宣和年间的东京城...比当年更奏不得了。”言罢解下驴铃,“此铃以陨铁铸成,遇知音自鸣。今日赠予二位小友,他日若闻铃响,便是老夫来寻故人。”

    晨光中,兄弟细看老者面容——哪里是八旬老叟?分明是个眉宇含愁的中年文士!正惊疑间,忽起山风,老者连人带驴消失雾中,唯余驴铃声渐远。

    三、断弦余音

    归家次日,童观一病不起。临终紧握弟弟手:“那人不是仙...是守着一部亡国遗音的伤心人。阿觏,你要将《醉翁操》传下去...”

    十二岁童子夭殇,按乡俗不得入祖坟。下葬那日,童觏抱琴坐坟前,将兄长遗谱奏了七遍。第七遍时,四野忽起铜铃清音,与琴声相和如泣如诉。

    送葬乡人皆骇然四顾,唯童觏望见老槐梢头,蓑衣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自那日后,童觏再不能言。医者云是悲恸失语。又三年,金兵破汴京,徽钦二帝北狩。江南大乱时,童家举族南迁。行前夜,童觏独至老槐下,掘得铁匣一只。内藏焦尾琴半张,并素帛血书:

    “靖康元年三月,李樗绝笔于汴梁围城。苏学士《醉翁操》本为庆历新政而作,今盛世成梦,新法皆空,此曲当随山河俱碎。然江村二童,闻弦歌知雅意,使绝调不绝。匣中半琴,留待有缘。”

    童觏抱琴恸哭出声——这是他三年来首次发声。翌日启程,他将兄长遗谱与半张焦尾琴深藏行囊。此后辗转闽粤,童觏终身未娶,以教蒙童为业。每至深夜,必对月抚那半张古琴。有学生隔窗窃听,都说先生弹琴时,常有铜铃清音自天外相和。

    绍兴三十二年,童觏病逝潮州。遗命以焦尾琴残躯陪葬。下葬时,送葬者皆闻空中传来完整《醉翁操》琴音,伴有七铃和鸣。有老者泣道:“此李师师当年在樊楼所奏之曲!靖康后再未闻矣...”

    四、碑下奇逢

    让我们回到光绪年间的黄昏。

    陈拙抚碑怅立,暮色已浸透荒径。同学皆已返镇,独他借月色再三拓碑。指尖摩挲“童观卒,年十二”数字时,忽觉掌心发烫——怀中祖父遗稿竟微微震动!

    取出观之,那页《醉翁操》泛出幽蓝微光。更奇的是,纸上浮起几列隐形小字:

    “童觏南迁时,将兄遗谱分藏七处。此为其一,余在:庐山白鹿洞第三松根、杭州六和塔第七砖、成都薛涛井石隙...”

    陈拙踉跄退步,忽闻身后驴铃清越。猛回头,但见老槐下立着一人一驴——蓑衣竹笠,竟与碑文所载一般无二!

    “九百年来,你是第三个见此碑全貌者。”老者声音温润如青年,“第一个是童观,第二个是童觏,第三便是你。”

    陈拙颤声问:“先生是...李樗前辈?”

    老者微笑摇头:“李樗靖康元年便死于汴京了。我么,不过是守着一部遗音的游魂。”他抚驴叹道,“那日江村传谱后,我本欲赴汴梁献《山河泪》全谱。行至半途,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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