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:无声处的惊雷 (第2/3页)
但大框架稳定。
老子曰:‘有无相生,难易相成,长短相形,高下相倾,音声相和,前后相随。’
有无、难易、长短、高下,皆相对而生,相辅相成。
政治上的不同声音,或许也是这个道理。
关键在于,这竞争需有规则,有底线,如同弈棋,虽有激烈搏杀,但须在棋盘之内,遵循棋规。
若如历史上某些时期,党争沦为意气之争、权力倾轧,乃至不择手段,那便是损国殃民了,与制度设计初衷相悖。”
那高二男生听得极为认真,眼睛越来越亮,等林怀安说完,他忍不住轻轻击掌,低声道:
“妙啊!学长这番解读,令我茅塞顿开!
将反对之声制度化为‘监督’,将政权更迭纳入规则竞争,这…这颇有‘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;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’ 的辩证意味,化对立为制衡,化潜在冲突为有序博弈。
只是……”
他眼中又闪过一丝困惑,“这制度听起来虽好,但需民众有相当的见识与判断力,否则易被蛊惑。
且我中国幅员辽阔,民智未开者众,推行起来,恐怕……”
林怀安点点头,这学弟能举一反三,并能看到实行之难,思维颇为缜密。
“是啊,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。
任何制度,皆需植根于本国的土壤。
盲目照搬,必生弊端。
‘授人以鱼,不如授人以渔。’ 或许,开启民智,普及教育,让更多的人能明辨是非,拥有判断力,才是更基础也更艰难的一步。”
他想起了李石曾先生在温泉村兴办学堂的种种不易,也想起了鲁建国先生在地理课上那痛心疾首的呼喊。
“学长高见!”
高二男生脸上露出钦佩之色,放下书本,郑重地伸出手,“小弟余培军,高二甲班。
今日听学长一席话,胜读许多空谈文章。
不知学长尊姓大名?”
“林怀安,高三甲班。
余学弟过誉了,我也只是偶有所感,一家之言罢了。”
林怀安也伸出手,与他轻轻一握。
余培军的手有些凉,但握得很有力。
“林学长太谦虚了。
您对时局、对中西制度的思考,远比许多只会空喊口号或死读经书的人深刻。”
余培军热切地说,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不瞒学长,我对这些‘离经叛道’的东西感兴趣,常来这里找书看,有时看得头晕脑胀,也无人可讨论。
今日遇到学长,真是幸甚。”
“我也常来,以后可以多交流。”
林怀安对这位好学善思的学弟也颇有好感,“你刚才提到《物种起源》,可是对进化论有兴趣?”
余培军眼睛一亮:
“正是!严几道先生译的《天演论》,我读了多遍。
‘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’,这八个字,振聋发聩。
我常想,这道理放诸国家民族之间,不也是如此吗?
‘落后就要挨打’,此乃血淋淋之现实。
然则,何谓‘适’?
仅仅船坚炮利便是‘适’吗?
我看未必。
若无相应之制度、之民智、之精神,纵有坚船利炮,亦如沙上之塔,终难持久。
甲午之败,殷鉴不远。”
林怀安深以为然。
余培军虽年纪小,但看问题却能联系现实,且有自己独到的见解,殊为难得。
两人就“适者生存”在文明竞争中的含义,又低声讨论起来。
从达尔文的进化论,谈到斯宾塞的社会达尔文主义,又谈到严复翻译时的良苦用心与时代局限。
余培军知识面颇广,不仅对西学新知有所涉猎,对传统典籍也有相当了解,时能引经据典,与林怀安的思考碰撞出不少火花。
“《周易》有云:‘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’”
余培军推了推眼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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