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异域风俗考 (第1/3页)
“异域文献馆”内,知识的洪流不仅限于天文历算、医药工巧。随着译事的深入,更多来自遥远国度的、光怪陆离的风俗见闻、奇谈轶事,也开始透过那些生涩的译文和旅行者夸张的叙述,涌入大唐士人的视野。与那些可以验证、可以应用的“实学”不同,这些关于异域人群如何生活、如何婚丧嫁娶、如何祭祀神明、如何治理国家的描述,更多地触及了文化、伦理与价值观的深层领域,在洛阳的朝堂、士林乃至市井坊间,激起了远比学术争论更为复杂、也更为生动的回响。
鸿胪寺的官员、往来丝路与南海的胡商、甚至一些被“异域文献馆”高额报酬吸引而前来讲述见闻的蕃客水手,都成了这些奇异故事的来源。李素受李瑾之命,不仅收集、翻译科技著作,也着意记录、整理这些“风土志异”。很快,一份份或简略或详尽、或真实或夸张的“异域风俗录”被整理出来,送到了东宫,也悄然在关系密切的官员、学者小圈子中流传。这些记录,如同一面面扭曲的镜子,映照出大唐之外,人类生活的无数种匪夷所思的可能。
其一,关于“政体”的惊诧。
一份据称来自极西之地(可能是北欧或东欧某部落)的记述,提到当地“无王无长,遇有大事,则聚全族成年男子于林中空地,高声辩论,直至众人齐声呼吼,方为定议,谓之‘Thing’(民众大会)”。又有从海路商人处听来的传闻,说南方大海之中有巨大岛屿(可能指马达加斯加或某太平洋岛屿),“国中尊长为女子,世代以女系相传,男子但为武士、劳力,不预大政”。还有对大食(阿拉伯)哈里发继承制度中兄弟相争、甚至父子相残的描述,以及对更西方“拂菻”(拜占庭)帝国皇帝需由元老院和军队“共举”的模糊记载。
这些描述,在大唐的官员和士子听来,简直是荒谬绝伦,有悖纲常。朝会上,一位老成持重的御史大夫捻着胡须,摇头叹道:“无君无父,聚讼纷纭,与禽兽何异? 国政大事,岂同市井争吵?此真蛮荒未开化之象也。” 对于女子为王,更是引来一片嗤笑与批判:“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。 妇人焉能决断国事?此必讹传,或为其地男子无能,不得已而为之,实乃乱政之源,亡国之兆。” 至于大食、拂菻的继承纷争,则被引为“夷狄无礼,不知嫡庶长幼之序,故祸乱相寻”的反面教材。然而,私下里,也有少数思想活跃的年轻官员或士子,在惊讶之余,会生出几分隐秘的好奇与思索:若无君王,众人真能议定大事?女子治国,又会是何等光景?但这等念头,是绝不敢宣之于口的。
其二,关于“婚丧”的骇异。
有来自吐蕃以西、天竺以北的山地行商描述,某部落“父死,子妻其庶母;兄亡,弟纳其嫂,谓之‘收继’,以防家产外流,妇人无所依”。有关南海爪哇或苏门答腊岛屿的记述则称,当地人“婚姻不论同姓,甚至堂兄妹亦可婚配”,或“有‘试婚’之俗,男女相悦,可先同居生子,再行婚礼,若不合则散”。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关于天竺某些地方“寡妇需殉夫火葬(Sati)”的听闻,以及中南半岛某些部落“猎头祭神”、“以亲人颅骨为饰”的传说。
这些风俗,彻底挑战了唐人基于儒家伦理的底线。收继婚被视为禽兽之行,严重违背人伦;“同姓不婚”是周礼以来的根本原则,“试婚”更是淫·乱无度;而活人殉葬、猎头祭祀,则被直接归类为“生番野人,未脱禽兽之性”。士林清议对此一片谴责之声,将其作为“夷狄不知礼义”的明证。甚至连相对开明的李瑾,在读到“寡妇殉夫”的详细描述时,也眉头紧锁,对身旁的苏琬叹道:“人命至重,岂可轻弃若此?其地佛法亦盛,何有此等残忍陋习?可见教化未遍,冥顽不灵。” 这些风俗,极大地强化了唐人心中“华夏礼义之邦”与“蛮夷不知廉耻”的文化优越感与边界感。
其三,关于“衣食住行”的奇观。
胡商们带来了更多日常生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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