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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最后的谎言

    第九章 最后的谎言 (第2/3页)

,杖头嵌着一颗发光的水晶。

    看见林晓风,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,林晓风在照片里看过无数次。在母亲珍藏的相册里,在客厅墙上的合影里,在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。

    “爷爷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

    林国栋走过来,脚步很稳。五年时间,他在这个世界养好了身体,虽然还是老人,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走到林晓风面前,仔细打量,眼眶一点点红:“长大了……真的长大了……”

    林晓风想说话,但喉咙堵住了。脑子里还是空——不记得这张脸背后的故事,不记得这个人的一切。但那种感觉,那种血脉深处的连接,那种“终于回家了”的感觉,汹涌得让他站不稳。

    林国栋伸出手,不是握手,是把手掌轻轻按在林晓风胸口——按在那个太极图曾经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记忆被折叠了,但连接还在,”老人轻声说,“现在,我帮你展开一点点。就一点点,太多你会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温暖的力量从手掌传来。

    不是能量,不是魔法,是……信息。压缩的、折叠的记忆,开始缓慢展开——

    七岁那年,爷爷带他去动物园,他骑在爷爷脖子上看长颈鹿。

    十岁生日,爷爷送他一整套《山海经》绘本,他熬夜看完。

    十三岁,爷爷去昆仑科考前,摸着他的头说:“等爷爷回来,给你带真正的‘山海经’。”

    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。一年,两年,三年……爷爷没回来。官方说是失踪,但家里人都知道,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再然后,是他自己踏入图书馆,翻开那本古书……

    记忆如潮水涌来,但被控制着流速。林国栋像经验丰富的医生,只打开必要的部分,更多的还封存着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,他收回手。

    林晓风踉跄一步,扶住旁边的树,大口喘气。额头上全是汗,但眼睛亮了——不是想起了所有,但至少,他知道了自己是谁,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,知道了这五年来那条连接的另一头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外公……外公走了。”他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”林国栋点头,声音温和,“他完成了他的使命。现在,轮到我们完成我们的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指向那座花苞建筑:“来,见见大家。他们都等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枢纽站(中)

    花苞建筑内部,比外面看起来更大。

    结构是分层的:中央是控制室,半透明的菌丝墙壁上实时显示着两个世界的融合数据;周围是生活区,简洁但舒适;上层是瞭望台,能看到整个山谷和远处重叠的风景。

    小羽第一个冲过来。

    她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稚嫩的羽民少女了。翅膀更宽,羽翼更丰满,眼神里有了一种领袖的沉稳。但看见林晓风的瞬间,那份沉稳全碎了,她一把抱住他,翅膀把两人都裹住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……你真的来了……”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林晓风轻轻拍她的背。记忆还没完全恢复,但他记得这个拥抱的感觉——温暖,信任,像家人。

    姚舞的三个身子从不同方向走过来,同时开口:“欢迎回来!”“等了你好久!”“瘦了,现实世界的饭不好吃吗?”

    菌王从菌丝网络里现形——他现在能短暂凝聚出人形了,一个由发光菌丝构成的、轮廓模糊的小人:“桥梁主体归位,连接强度提升17%。数据分析显示,你的回归会加速融合进程。”

    羽民国国王和卵民女王联袂而来,两人手里捧着一个光球:“羽民与卵民的联合祝福,欢迎桥梁守护者归来。”

    林晓风看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那种“回家了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控制室里,林国栋调出数据投影。

    “五年融合,进度0.8%,”老人指着光幕上的曲线,“但接下来的五年,预计会加速到5%。因为两个世界的‘共振’在加强——现实世界对异常的接受度在提高,山海经这边对新事物的好奇心也在增长。”

    光幕上弹出一个个窗口:现实世界的网络论坛,讨论“异常现象”的帖子越来越多;山海经各族在边界附近建立的观察站,记录着现实世界的车辆、建筑、人群;甚至有些胆子大的年轻人,已经开始尝试隔着薄弱的边界和对面招手。

    “三年前,意外穿梭事件每月不到一起。现在,每周都有三四起,”林国栋说,“虽然焦侥国的屏障和暗示还在起作用,但撑不了多久。最多两年,两个世界的普通人会开始正式接触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该做什么?”林晓风问。

    “不是‘控制’,是‘引导’,”小羽接话,“我们花了五年时间,在各族选拔了‘桥梁使者’——那些对新世界最好奇、最开放、最有沟通能力的年轻人。他们接受培训,学习现实世界的基础知识,也学习如何介绍自己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姚舞的一个身子调出名单:“羽民国12人,卵民国8人,三身国6人,焦侥国20人……总共86名使者,随时待命。”

    “现实世界那边呢?”林晓风看向林国栋。

    “你外公生前做了准备,”老人调出另一份档案,“他在古籍学界、民俗研究圈、甚至是一些开放的科研机构,悄悄发展了一批‘知情者’。这些人知道两个世界的存在,愿意在合适的时候协助引导。”

    档案里有照片和简介:一位年轻的女植物学家,在研究城市里的发光植物;一位中学历史老师,在课堂里悄悄讲《山海经》的“另一种解读”;甚至有一位退休的外交官,在撰写“跨文明接触的伦理准则”。

    “但最关键的桥梁,还是你,”林国栋看着林晓风,“你是唯一的、同时属于两个世界的存在。你的身体是天然的中转站,你的意识是稳定的锚点。现在你回来了,很多计划可以启动了。”

    林晓风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光幕上的数据,看着那些使者和知情者的档案,看着外面山谷里两个世界重叠的奇景。

    五年前,他献祭记忆,架起桥梁。那时候他以为,自己的使命就是牺牲。

    现在他才明白,牺牲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真正的使命,是用接下来的一生——也许是几十年,也许是几百年,因为连接让他的衰老速度变得异常缓慢——去守护这场千年相遇,去引导两个世界慢慢认识、慢慢理解、最后真正地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“我需要做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林国栋笑了,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骄傲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——因为他知道,这份使命的重量,会伴随这个年轻人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“首先,”老人说,“你需要重新学习。学习两个世界的一切——不是作为学者,是作为桥梁。你要知道现实世界的科技原理,也要知道山海经的能量运行;你要理解现代社会的规则,也要尊重各族古老的传统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,你要去见那些使者,见那些知情者。建立信任,建立联系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,当边界薄到足够时,你要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,成为第一个正式介绍彼此的人。”

    林晓风点头。任务很重,但他心里很平静。

    那条连接在身体里温暖地流动,像在说:你准备好了。

    “对了,”小羽突然想起什么,“还有件事。”

    她拉着林晓风走到瞭望台。从这里看出去,山谷的景色一览无余:现实世界的深山夜色,叠上山海经的荧光丛林,美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而在山谷另一头,靠近边界的地方,有一小片开垦出来的田地。几个身影在田间忙碌——是人类,但穿的是山海经风格的粗布衣服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”林晓风眯起眼。

    “第一批自愿迁徙者,”小羽说,“现实世界那边来的。一对研究生态学的夫妻,带着他们的双胞胎女儿。三个月前意外穿过来,爱上了这里,申请定居。各族议会讨论了,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林晓风看见,那对夫妻在教焦侥国人用现实世界的农具,而他们的两个女儿——大概七八岁,正和几个羽民孩子一起飞低空追逐游戏。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融合不止是世界的融合,”小羽轻声说,“也是人的融合。已经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林晓风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两个世界的日落同时发生——现实世界的金黄晚霞,叠上山海经的紫红暮光,在天际线处交融成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。

    很美。

    也很真实。

    永续的循环(下)

    十年后。

    林晓风三十五岁。外貌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,连接带来的缓慢衰老开始显现。

    融合进度:8.3%。

    边界薄弱点已经增加到1200多处,遍布全球。两个世界的局部重叠成了常态:现实世界的某个公园,可能会突然出现一片山海经的荧光花海;山海经的某条河流,可能会倒映出现实城市的高楼。

    但恐慌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因为引导工作一直在进行。

    桥梁使者和知情者建立了一个松散但高效的国际网络——“两界交流协会”。表面上是个研究民俗和异常现象的兴趣团体,实际上在悄悄管理着所有的意外接触事件。

    林晓风是这个协会的“荣誉顾问”,也是实际上的核心协调者。他大部分时间住在枢纽站,但每月会回现实世界几天——看望母亲,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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