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猪草 (第3/3页)
种子可以吃。
刺角菜、蚂蚱菜、苦菜、荠菜、茼蒿、灰菜、扫帚菜、曲曲芽、薄荷这些也都能吃,或用蒜拌或用面煎,是农村人的救命菜。
蒺藜和苍棵子老了不能喂猪羊。蒺藜草在抽穗前质地柔软、营养丰富,猪羊极爱吃;抽穗后花序带着刺苞,再喂食就容易伤到它们。苍棵子茎秆矮小,叶面带刺,果实苍耳子有钩刺,顶端还有两枚较粗的刺,本身也有毒性,既不能喂,喂了还会让猪羊中毒。一天,高保山不知怎么惹到了魏建平。天热出汗,两人到生产队浇地的水沟里洗脚,魏建平偷偷往高保山鞋里放了蒺藜。高保山越挣扎,脚就疼得越厉害!他气不过,摘了一把苍耳追上魏建平撒到他头上。苍耳子“粘”在头发上,魏建平半天都没摘下来。
孩子们挖猪草的时间少,玩耍的时间多,名义上打猪草,不过是他们聚在一起的由头——他们实在太贪玩了。
孩子们还有件特别有意思的事:怕照相。六七十年代照相不容易,他们对照相既陌生又害怕。照相得去照相馆,里面大灯小灯都打开,照相师傅躲到相机后面,头钻进黑里透红的面绒布罩里准备拍照时,孩子们却都闭紧眼睛,说什么也不肯睁开。好不容易等他们睁开眼,照相师傅就喊:“一——二——三!”镁光灯“啪”地一闪,才算大功告成。
可孩子们还是不放心,磨磨蹭蹭不肯走——因为他们听说,人照完相,魂魄会被收到照相机里去。
高保山、高保玉、魏建平各自从家里偷拿了一张自己的相片,躲到槐河边上用火柴点燃。照片烧成灰卷,被风一吹就飘走了。高保玉挠挠头问:“怎么没看到血啊?”高保山和魏建平也跟着纳闷,一旁的韩彩霞却哭了起来。高保玉问她:“韩彩霞,你哭啥?”韩彩霞委屈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魏建平接话:“那你还哭?”韩彩霞抹着眼泪:“看你们烧照片,看着里面的人一个个没了,我也说不清为啥,就是特别难受。”高保山立刻附和:“我也是。”高保玉跟着点头:“我也是。”魏建平也小声说:“我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