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麦种 (第3/3页)
他,根本打不起来。”他让书记评理,还故作镇定地表示自己不怕什么,说着又顺势扭了高保树胳膊一把。高保树眉头都没皱一下,他不为所动,死死抓住高连明不松手,仿佛支书和主任根本不存在。
高连根说:“没错,是保树先动的手,我也动了手。难道你觉得队里麦种少了,就这么算了?”
高连东沉下脸,命令高保树:“松手!”
高保树不肯撒开。
高连根上前拉开了高保树。
高连东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高连根说:“今天生产队晾晒麦种,打开仓库时,我发现队里的麦种少了。”
高连明立刻接话:“队里麦种没少。”
高连东打断两人的争执:“麦种是多是少,哪能你们两个人说了算?”他皱着眉,“看看这闹哄哄的架势,简直要翻天了!多大点事?既然队里正在晾晒麦种,不如就这么办:一边往外搬运,一边过秤,等所有麦种都称完,真相不就清楚了?”
于是,妇女们负责装袋,男人们负责搬运,每运出三袋,就用磅秤称一次重量。
麦种很快称完了。
高连东问高连根:“队里当初一共留了多少斤麦种?”
高连根答:“一万五千斤。”
高连东说:“现在称出来是一万四千六百四十斤,麦种少了三百六十斤。”
结果已经明了,但高连明像鬼迷心窍一般,还是不肯接受。他蹲在地上,嘴里反复嘟囔:“我没偷麦种……我真没偷……麦种怎么会少呢?怎么就少了呢?”
旁边几个人窃窃私语,语气里带着怜悯,又掺着几分讽刺——对他这种人来说,就算抓个现行,他也未必肯承认。没人再理会高连明,大家都等着高连东拿主意。
高连东和治安主任魏振录,还有高连根、魏振海等几位生产队干部,一起进办公室商量处理办法。几个人一时拿不定主意,讨论了好一会儿。
最后高连东说:“如今麦种确实少了,但也得考虑水分蒸发的因素,不过按往年经验,损失绝不可能有这么多。好在损失不算太大,咱们内部处理就行。高连明作为保管员,仓库出了问题,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这三百六十斤麦种的损失,由高连明和生产队各承担一半,高连明每年偿还六十斤,分三年还清。另外,他确实不适合再当保管员了,你们队里商量着换个人吧。大家有意见吗?”
几位生产队干部纷纷表示:“没意见。”
高连东吩咐高保树:“保树,你去把连明哥叫来。”
办公室的门打开了,高保树朝外喊:“连——明——叔!”
喊了几声不见人,他就问正在晒粮的妇女们,高连明去了哪里。
一位妇女笑着说:“刚才看见他往自留地方向跑了,说不定是去尿尿了。”
高保树回到屋里一说,众人都被逗笑了。大家觉得高连明这副守财奴的样子实在让人恶心,他自己却浑然不觉,还总乐此不疲地算计。
高连东骂了句:“这财迷鬼!”
没过多久,高连明回来了。高连东把生产队的处理意见传达给他,他僵硬地挤出笑容,点了点头。他身为生产队干部,不尽心尽职也就罢了,还利用职务谋取私利,落得这般下场,正应了那句老话——公者千古,私者一时。
高连根余怒未消,气势汹汹地指挥妇女们继续晒麦种,甚至忘了支部书记高连东还在一旁。
几位生产队干部送高连东出门时,高保树忙替叔叔打圆场:“书记,您别见怪,我叔就这火爆脾气。”
高连东回头留下一句:“丑话说在前头,今后再出现类似情况,我们肯定要报警法办,绝不姑息。”
说完,他挥了挥手,和治安主任魏振录一起走了。从那以后,高连明很久都没在生产队部露过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