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麦种 (第2/3页)
户发放了小麦,他倒不吃惊,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没有。可当被问到是否动过麦种时,他却顿时惘然无措。“我感觉麦种少了!”高连根阴沉着脸看向高连明,语气像是在提醒。但高连明并不相信,反问:“少了?”高连根点点头。于是高连明绕过他的身子,故作要查看麦种的样子——他忘了自己早已积重难返,一旦伸手就再也停不下来。刚开始偷的时候,唯恐偷得太少;等到快要败露时,又嫌自己偷得太多。此刻他显然有些慌乱。几位妇女看热闹不嫌事大,纷纷随声附和:“少了,少了。”“我也发现麦种少了。”“就是少了!”
若是被当场逮住,他根本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;况且仓库只有一把钥匙,麦种若真的减少,高连明自然难脱干系。于是他立即气急败坏地嚷道:“这不是血口喷人么!”“连明哥,那咱队里留了多少斤麦种?”高连根并不着急,缓缓问道。“咱队里一百九十八口人,每人一亩八分地,按每亩四十斤准备,加上之前的结余,一共一万五千斤。”高连明报出账目,本还想说些什么,可当他对上高连根那双毫无表情、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时,又把话咽了回去,脸上露出被冒犯的神情。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“你还真是没事找事。”“你清楚,我不是没事找事。”“我就知道你是。”高连根气得甩了甩手,他明白跟高连明这种人解释毫无意义,就像对牛弹琴——对方根本听不进去,于是决定报警。几位妇女起初还只是旁观,没插嘴,一听说要报警,顿时来了兴致,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,纷纷嚷嚷起来:“报警!”“报警!”
高连明只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,突然急红了眼,太阳穴上的青筋也猛地暴起。他顺手抓起手边最近的东西——一把木锨,下意识地当作武器朝高连根扔去!
高连根完全没料到高连明会动手,急忙拨开木锨,伸手去抓他,却落了空。高连明像只惊慌失措的一只公鸡般钻进人群,一边跑一边喊:“打人啦!打人啦!”众人都笑了,有人接话:“谁打你了?明明是你先打人家吧?”“你没看见他追我吗?”高连明辩解道。“人家连根又没说谁偷了麦种,报警只是让警察来查查到底怎么回事。”有人解释。“没丢麦种查什么?他就是冤枉好人!”高连明喊道。周围的人急忙劝架:“别动手!别动手!”“别打了!别打了!”“哎哟!连明叔,你抓我干啥?”“哈哈!哈哈!”场面一片混乱。
高保山正在打猪草,听到麦场那边吵吵嚷嚷,连忙跑过来,挺着胸膛,血脉偾张,却没勇气真的冲到人群里。他冲着高连明大喊,还挥舞着拳头,可到底年纪太小,没力气保护父亲。高保树原本在浇地,正拉着柴油机赶牛车路过。这个平时没脾气的老好人,做事向来不急不忙,可当他看到高连明居然举着木锨再次朝高连根砸去时,顿时气冲冲地冲进了人群。同来的人都吓坏了,试图拉住他,他却挣脱着继续往前跑,撞开了好几个人。说时迟那时快,他三步并作两步,一把抓住了高连明的衣领,大喊:“你这该死的,疯了吗?敢跟我叔动手?”两人剑拔弩张,互不相让。
高连明依旧挥舞着木锨不肯撒手,喊道:“我也是你叔!”高保树朝地上吐了口唾沫,骂道:“滚一边去!你算哪门子叔!”高连明这时顾不上高连根,转身把气撒到高保树身上,雨点般的拳头砸向对方,一边挥舞胳膊一边大呼小叫。
陈明媛跑了过来。对她来说,这是她必须冲上去的时候,哪怕是自不量力,她也顾不得了。她突然感到一种冲动。如同她少年时看到家猫被一只疯狗活活咬死时所感到的一样,她望着眼前看热闹的人群,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愤恨。她喊道:“谁要是碰连根一下,我跟他拼命!”可在这一片混战之中,她想让场面安静下来,难如登天。
村支书高连东、治安主任魏振录闻讯赶来。高连根上前迎接两位领导,高连明却以为来了救星,扑上去握住村支书的手说:“是高保树先动的手!要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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