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两口子(分歧) (第3/3页)
样?”
高保山反倒不耐烦了。
“你烦不烦啊,问东问西的。”
就这一句,张小莹瞬间炸了。
“我烦?我天天在家等你到半夜,你倒好,回来就嫌我烦!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!”
张小莹越说越急,又气又委屈,胸口起伏,话都带着颤音,把他往门外推,指着门喊:
“去找你的二老婆、三老婆,别回来了!”
“大老婆最好!”
高保山抱着她不肯走。
“哼!二老婆、三老婆!除非我死了!”张小莹说。
高保山赶紧捂住她的嘴。
“别说丧气话。”他说。
其实,超过七成的离婚,***不是出轨,而是这些“不值一提”的日常小事:比如一句说出口的抱怨,一次假装没有看见的沉默,甚至是一句传到外人耳朵里的委屈。
不是不爱了,是心被磨得没温度。
随着时间推移,高保山与张小莹找到了彼此相处之道;哪怕偶尔有点摩擦,也总能殊途同归。
未能及时沟通引发的误解,坏情绪带来的坏脾气、在单位受了委屈回家撒的火……诸如此类的问题,他们都一起克服。
夫妻生活变幻莫测,太阳刚投下一线幸福的曙光,转瞬却又飘来一片烦恼的乌云;幸福与烦恼交织难辨,有时是幸福的烦恼,有时是烦恼的幸福;冲突里藏着温情,欢乐中却又裹着烦恼。
夫妻总在互相做蠢事;因为,没有人是彻头彻尾的混蛋,但也几乎没有人没做过混蛋的事。
高保山和张小莹很少“冷战”。
他倒是愿意如此;因为,冷战的时候,彼此互不搭理,他就有更多时间读书。
他读书从不限一隅,涉猎之广,常人难及。上至经史子集、诸子百家,下至自然科学、历史哲学,旁及人物传记与中医典籍,皆一一细读研究;不求猎奇,不为卖弄,只为能以一颗沉静之心,于医理哲思中观察人心、开拓眼界与胸襟。
“并非有了人类就有国家。”
“国家出现前,人类处于原始社会,社会基本单元是家庭与族群。家庭是最古老且自然的社会形态。在物质生产水平低下时,以血缘为纽带的氏族制度是社会管理的基础,每个人都享有自然权利,共享自然赋予的一切物品。为维护与生俱来的自由平等、保障生存利益,人们理智地接受社会生活中形成的伦理与道德约束。”
“随着物质生产发展,生产过程中结成的生产关系逐渐取代血缘关系,社会结构发生根本变革。人们需要协同合作,‘以全部共同力量保障结合的人身与财富’,于是‘每个结合者将自身一切权利转让给整个集体’,原本的家庭伦理道德约束,便转化为规矩与法制形式的‘社会契约’。新的、拥有公共权力的国家制度,取代了血缘决定的氏族制度。”
“英国哲学家霍布斯认为,人类为争夺生存必需物品无休止厮杀,最终意识到建立国家以保障和平的必要,通过订立协约形成国家。”
“国家诞生之初便双手沾满鲜血。”
“恩格斯指出,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,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。世界因此改变。”
“在国家形成的过程中,出现了一些特殊人物和集团。他们并没有特殊的面孔,或者三头六臂;他们藏在我们中间。但是,国家却成为他们手中用之则取、不用则弃的工具。‘我的是我的,你的也是我的’是他们唯一生存的法则,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;就算你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里假装视而不见,像秋后寒蝉一般沉默不语,他们也不会施舍半分怜悯。人性趋利,资本嗜血,国家沦为财富猎杀贫穷的狩猎场。”
“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,这似乎成为人类无法逃脱的周期律。历史最大的教训,便是人类从未吸取教训。”
高保山读到这里,兴奋地拍了拍张小莹。
“国家也不是永远存在的。这些人手里没有军队,谁杀谁难说。”她从睡梦中被叫醒,没有好气地说道。
她认为这些话很可怕。她憎恨战争,倒不是因为战争本身,而是源于人类会因此走向毁灭的可怕念头。
“这些话真是一语道破真相。”高保山严肃地说道。
“拜托!我上的是夜班。对我来说,白天就是晚上。哪有大半夜跟人家讨论问题的?”于是,张小莹睡眼惺忪地说。
她上夜班的时候,老是失眠,往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睡着;整个白天显得精疲力竭,几乎什么事都不做。高保山这些没头没脑的想法、一段段慷慨陈词的评论,让她翻来覆去琢磨了一下午。
但到晚上,她又得去上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