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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煞星孤影困柴扉

    第五章 煞星孤影困柴扉 (第2/3页)

    乳母待她极好,却在一天夜里无声无息地死了。白猫雪团是她从街上捡来的,养了两年,突然口吐白沫死在院子里。绣娘李姑姑手最巧,总偷偷给她糖吃,那年冬天染了风寒,几剂药下去不见好,反而越来越重,最后咳血而亡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,这些都是意外。

    难道……难道真是她克的?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清澜喃喃,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沈鸿的脸色也变了。这些事他大多知道,却从未联系到一起。如今被道长一点破,越想越觉得骇人。

    王氏适时开口,声音带着哭腔:“难怪……难怪我这些年身子总不见好,原来……原来是因为清澜住在府里……”

    她摇摇欲坠,沈鸿连忙扶住。

    玄清道长叹道:“侯爷,此女命格太硬,乃‘天孤星’转世。凡与她亲近者,轻则伤病,重则丧命。那位靖安侯世子,怕也是被此女所克啊!”

    “道长可有化解之法?”沈鸿急问。

    “难,难啊。”玄清道长掐指推算,“此女命宫主星陷落,辅星尽散,乃是天生孤克之命。除非——”

    “除非什么?”

    “除非将其送入空门,青灯古佛了此残生。或寻一处远离人烟的所在,让她独居,不见生人,或许能减轻刑克之力。”玄清道长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不过,即便远离,她命中的煞气仍会影响到血脉至亲。侯爷若要保全家宅平安,最好……最好莫再认这个女儿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委婉,意思却再明白不过——要么送走,要么断绝关系。

    沈鸿看着跪在地上的清澜,眼神复杂。毕竟是亲生女儿,毕竟她长得那么像她母亲……

    “侯爷!”王氏突然跪下,泪流满面,“妾身知道您心疼清澜,可咱们府里还有轩哥儿啊!轩哥儿才七岁,若是被清澜的煞气所克……妾身不敢想!侯爷,为了轩哥儿,为了武安侯府的将来,您……您就狠心一次吧!”

    沈鸿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良久,他睁开眼,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褪尽。

    “沈清澜,”他的声音冰冷,“你命犯孤煞,刑克六亲,害死靖安侯世子。本侯今日便依家法,将你囚于柴房,静思己过。待靖安侯府之事了结,再行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!”清澜猛地抬头,“女儿冤枉!这道士满口胡言!什么孤煞之命,什么刑克六亲,全是无稽之谈!女儿从未害人!”

    “还敢狡辩?”沈鸿怒喝,“来人!将大小姐押去柴房!没有本侯的命令,谁也不许放她出来!”

    四个粗壮婆子应声而入,不由分说架起清澜。

    清澜挣扎着,素来平静的面具终于碎裂:“父亲!您不能听信谗言!女儿是冤枉的!母亲若在,绝不会让您这样对我!”

    提到母亲,沈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,随即被更深的怒火取代:“不许提你母亲!若非你命硬克亲,她怎么会死?!”

    清澜愣住了。

    婆子们趁机将她拖出前厅。她不再挣扎,只是回头,深深看了沈鸿一眼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有震惊,有绝望,有恨意,最后归于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,父亲永远不会信她了。

    就像当年母亲去世时,她哭着说姨娘送的补药有问题,父亲却骂她小小年纪心思歹毒一样。

    这些年,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,不够乖巧,不够优秀,所以父亲才不喜欢她。她拼命学女红,学诗词,学管家,学母亲生前教她的一切,希望能换来父亲的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可原来,在父亲心里,她从一开始就是“命硬克亲”的灾星。

    多么可笑。

    柴房在后院最偏僻的角落,紧邻马厩。

    这里常年堆放着木柴、草料,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。婆子们将清澜推进去,哐当一声锁上房门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您就老实待着吧。”一个婆子透过门缝道,“侯爷正在气头上,您越闹,下场越惨。”

    清澜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她环顾四周。柴房不大,约莫十尺见方。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木柴,另一侧散乱地放着几捆干草。没有窗户,只有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。地上满是尘土,墙角结着蛛网。

    她走到干草堆旁,拨开表面的灰尘,勉强清出一块能坐的地方。

    春桃被拦在外面,没能跟来。如今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清澜抱膝坐下,将脸埋进臂弯。肩头微微颤动,却没有哭声。母亲去世后,她就很少哭了。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反而会让人看轻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锁链响动。

    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食盒递了进来。送饭的是个面生的婆子,一句话没说,放下食盒就走了。

    清澜看着那食盒。

    很普通的红漆食盒,共两层。她打开,上层是一碗白米饭,一碟炒青菜,下层是一盅汤。

    饭菜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她端起那碗汤。汤色清亮,是用老母鸡炖的,上面浮着几颗枸杞。闻着很香,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母亲留下的那本医书里,记载着各种药材的特性,也提到过一些常见的毒物。其中有一种毒,名曰“慢魂散”,无色无味,混入汤水中极难察觉。中毒者初时无甚感觉,三日后会突然昏厥,七日后五脏衰竭而死。死后查验,只像是急症暴毙,看不出中毒迹象。

    唯一的破绽是,若用银器试毒,银器会微微泛黄——不是变黑,是泛黄,像蒙了一层薄锈。

    清澜拔下发间的素银簪子。

    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。簪身细长,簪头是一朵简雅的梅花。她将簪子插入汤中,轻轻搅动。

    片刻,取出。

    簪子下半截,果然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黄色。不仔细看,几乎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王氏下手了。

    借着她被囚禁、被认定为“煞星”的机会,下毒除掉她。事后若有人问起,只需说她“命该如此”,或是“急病暴毙”,谁又会为一个“克死世子”的罪女深究?

    清澜放下汤盅,端起那碗白米饭。

    米饭没有问题。

    炒青菜也没有问题。

    只有汤里有毒。

    她舀起一勺汤,凑到唇边,却没有喝下。脑中飞速运转:王氏既要杀她,必然不会只下一次毒。这盅汤她若没喝,明日还会有别的花样。躲得过初一,躲不过十五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让王氏以为她中毒了。

    清澜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母亲留下的医书里,记载过一种催吐之法。用特定的手法按压穴位,可使人产生剧烈呕吐,状似中毒。只是这法子极伤身体,若非万不得已,绝不可用。

    如今,就是万不得已之时。

    她不再犹豫,将汤倒入墙角一个破瓦罐中——柴房里这样的破罐子有好几个,不知是谁扔在这里的。然后,她端起那碗米饭,大口大口吃起来。

    她要保存体力。

    吃完饭,她将碗碟放回食盒,摆在门边。然后走到干草堆后,解开衣襟,按照医书所载,开始按压腹部几处穴位。

    起初并无感觉。

    她加大力度,指尖深深陷入皮肉。突然,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。她连忙俯身,对着破瓦罐,“哇”地一声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刚吃下的饭菜混着胃液,全部呕出。

    还不够。

    她继续按压,一次比一次用力。胃部痉挛般抽搐,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。她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继续。直到吐出的只剩酸水,直到眼前阵阵发黑,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清澜瘫坐在地,浑身虚脱。

    她抹去嘴角的污渍,将破瓦罐推到墙角,用干草盖住。然后,她扯乱自己的头发,撕破衣袖,在脸上抹了些灰尘。最后,她蜷缩在干草堆上,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昏迷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,就是等待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柴房里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,但不止一人。

    锁链响动,门被推开。一道灯笼的光照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死了没?”是王氏身边李嬷嬷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看着像是昏过去了。”另一个婆子道,“饭吃了,汤也喝了。这‘慢魂散’发作快,这会儿该起效了。”

    李嬷嬷走近,用灯笼照了照清澜的脸。

    少女脸色惨白,额头布满冷汗,唇色发青。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
    “啧,真是可怜。”李嬷嬷嘴上说着,脚下却踢了踢清澜的小腿,“大小姐?大小姐?”

    清澜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“行了,确认过了。”李嬷嬷收回脚,“回去禀告姨娘吧。这煞星总算是除了,府里也能清净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尸首……”

    “先放着。等明日禀过侯爷,再作处置。”李嬷嬷道,“侯爷如今在气头上,巴不得她死了干净。只是面子上还得过一过,找个大夫来看看,走个过场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着,退出柴房,重新锁上门。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。

    清澜依旧一动不动,直到确定外面再无声响,才缓缓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黑暗中,她的眸子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李嬷嬷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:汤里下的确实是“慢魂散”,王氏要她死。父亲那边,李嬷嬷说得对——他或许会生气,但绝不会深究。一个“克死母亲、害死世子”的女儿,死了反倒干净。

    心,一点点冷下去。

    也好。既然这府里容不下她,父亲视她为灾星,那她也不必再顾念什么父女之情了。

    清澜挣扎着坐起身。呕吐后的虚弱感还未消退,她扶着墙壁,慢慢挪到门边。透过门缝,可以看到外头挂着一把黄铜大锁。

    钥匙在李嬷嬷身上。

    她不可能硬闯。

    唯一的希望,是等明日有人来“验尸”时,找机会逃脱。可那时众目睽睽,她又“已死”,如何逃脱?

    正思忖间,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。

    笃,笃笃。

    三长两短。

    清澜心头一跳。这是母亲生前与心腹联络的暗号!母亲去世后,她再没听过这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谁?”她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门外的人没有回答,只从门缝下塞进一个小布包。

    清澜捡起。布包是寻常的粗麻布,里面包着几样东西:一小瓶药丸,一包糕点,还有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她展开纸条,就着门缝透进的月光,勉强看清上面的字:

    “药丸解毒,糕点果腹。明日太医来,可服‘龟息丸’假死。见机行事。勿信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字迹娟秀,却不是母亲的笔迹。

    清澜将纸条凑近鼻尖,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——是沉水香。这香名贵,府中能用得起的,只有父亲、王氏,还有……太后?

    她猛地想起,母亲是太后的外甥女。当年母亲出嫁,太后曾赏赐许多嫁妆,其中便有沉水香。

    难道是太后的人?

    可太后远在深宫,如何知道她今日遇险?又如何能派人混入侯府?

    清澜心中疑窦丛生,但此刻别无选择。她倒出一粒药丸服下,又吃了两块糕点。药丸入腹,一股暖流升起,呕吐带来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。

    她将布包藏进怀里,重新躺回干草堆。

    龟息丸……假死……

    看来明日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王氏院中的小佛堂里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王氏跪在蒲团上,手中捻着佛珠,面前供着一尊白玉观音。观音面容慈和,垂目俯瞰众生。

    李嬷嬷轻手轻脚进来,低声道:“姨娘,事办妥了。”

    王氏没有回头:“确认死了?”

    “确认了。老奴亲自去看了,呼吸都快没了,最多熬到明早。”李嬷嬷道,“只是……明日若请大夫来验,会不会被看出端倪?”

    “看出又如何?”王氏淡淡道,“一个克死世子的罪女,急病暴毙,谁又会深究?侯爷巴不得她死了,好给靖安侯府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“那倒是。”李嬷嬷附和,“只是大小姐毕竟是嫡女,若死得不明不白,传出去对姨娘名声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名声?”王氏笑了,笑声里带着嘲讽,“嬷嬷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还不明白吗?在这深宅大院里,名声是最无用的东西。你看沈清澜,她名声好不好?端庄娴静,知书达理,可那又如何?侯爷一句话,就能把她打进泥里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:“我要的从来不是名声,是实实在在的权力。是这武安侯府女主人的位置,是我儿子袭爵的前程,是王家在朝中的地位。”

    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素日温婉的面容,此刻透着冰冷的狠厉。

    “沈清澜必须死。她活着,就会挡轩哥儿的路。她活着,太后就会一直盯着武安侯府。她活着,我就永远只是个姨娘,我的儿子就永远是庶子。”

    李嬷嬷垂首:“姨娘深谋远虑。”

    “靖安侯世子的事,处理干净了吗?”王氏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马夫已经‘病故’,暗器是从库房旧损兵器里拿的,查不到来源。”李嬷嬷道,“玄清道长那边,给了五百两银子,他已经离京云游去了。”

    王氏点头:“那个管事呢?”

    “靖安侯府的管事收了咱们的厚礼,答应回去后只说世子是意外坠马,暗器之事不再提。”李嬷嬷顿了顿,“不过,靖安侯夫妇丧子之痛,怕是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当然不会罢休。”王氏转身,从佛龛下取出一封信,“所以,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更好的交代。”

    李嬷嬷接过信,展开一看,脸色大变:“这……这是通敌的信!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王氏微笑,“这是当年王家与北狄往来的书信,我偷偷留了几封。你明日找机会,把这封信‘藏’进沈清澜的遗物里。到时候,咱们就可以告诉靖安侯府:沈清澜不是因爱生恨杀害世子,而是北狄的奸细,世子发现了她的秘密,这才被灭口。”

    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:“姨娘,这……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推给沈清澜啊。”王氏抚摸着白玉观音,“她一个死人,担下这罪名最合适不过。既能给靖安侯府交代,又能洗清武安侯府的嫌疑,还能让太后那边无话可说——太后总不能包庇一个通敌叛国的外甥孙女吧?”

    一箭三雕。

    李嬷嬷冷汗涔涔,却不敢多说:“老奴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王氏挥挥手,“明天一早,按计划行事。”

    李嬷嬷退下。

    佛堂里只剩下王氏一人。她重新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,喃喃念诵经文。

    “观音大士,信女今日所为,实为自保,实为我儿前程。若有罪孽,信女一力承担,只求我儿平安顺遂,来日承袭爵位,光耀门楣……”

    烛火摇曳,观音的眉眼在光影中模糊不清,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柴房里,清澜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她服下的药丸很有效,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。糕点也顶饿,胃里不再空空如也。但她不敢睡,也不敢动,生怕错过了什么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这次来的是两个人,一男一女。女子是李嬷嬷,男子声音陌生,带着几分谄媚:“嬷嬷放心,小的办事最是稳妥。这柴房偏僻,平时没人来,尸首放一晚上,保证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    “少贫嘴。”李嬷嬷道,“开门,我再确认一次。”

    锁链响动,门开了。

    李嬷嬷举着灯笼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男人,看样子是府里的杂役。

    灯笼的光再次照在清澜脸上。

    她的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,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,胸口不见起伏,俨然已是一具尸体。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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