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:无米锅难炊,破罐藏希望 (第3/3页)
两天就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婶松口气,“我就说嘛,你们家清丫头能干,出不了大事。”
林清秋笑:“您可别捧我,我这正愁没米下锅呢。”
“哎哟!”王婶一拍大腿,“我就知道!你爹节衣缩食惯了,准是把粮省没了!”
“半袋红薯救急。”林清秋指了指灶台上的盆,“刚煮了一锅。”
王婶走过去看了看:“还能吃,削削就行。不过你也别光吃这个,伤胃。”
“所以我打算下午去换粮。”
“换啥?”
“红糖。”
王婶眼睛一亮:“哎哟,你可算说对路了!我今儿去供销社,红糖涨到三毛八了!你要是现在拿一斤去换,能换五斤玉米面外加两斤麸皮!”
林清秋心里一喜:“真值这么多?”
“我骗你干啥?”王婶压低声音,“而且老张说了,这批红糖卖完就没货了,下一批不知道啥时候来!”
林清秋点头:“那我下午就去。”
王婶看看她,又看看屋里躺着的林满仓,忽然说:“要不我陪你去?”
“不用。”林清秋笑,“我能行。”
“我不是怕你不行。”王婶撇嘴,“我是怕李翠花又在供销社堵你,那张破嘴,能喷出十八层浪。”
林清秋不在乎:“让她喷呗,我又没偷没抢。”
王婶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你这丫头,越来越有胆色了。”
“活着呗。”林清秋耸肩,“不吃饱,哪有力气斗?”
王婶哈哈大笑,拍了拍她的肩:“行,你去,我回家给你拿个包袱皮,别拿布袋子,显眼。”
“谢了王婶。”
王婶蹽着步子走了。林清秋回屋,见林满仓已经睡着了,呼吸平稳,脸色也缓了过来。她轻手轻脚给他掖了掖被角,又把剩下的半块饼用油纸包好,放进柜子里。
她坐在门槛上,望着院子里那片空地。
太阳高悬,晒得土地发白。鸡在墙根下刨食,狗趴在地上吐舌头。一切都安静得寻常。
可她心里清楚,这平静底下,藏着多少难处。
没米,没工分,父亲受伤,弟弟要钱,村里还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节粗了些,掌心有茧,再不是敲键盘的手了。可这双手,能扛筐,能劈柴,能做饭,能护住这个家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下午还得去换粮。
她得把每一步都算准了。
她走进屋,从床底下摸出那个小布袋——里面是她攒的四斤红糖,用油纸层层包着,藏得好好的。她打开看了一眼,白色晶体泛着微光,像雪粒。
她重新系紧袋口,放进包袱里。
然后她走到院角,把那个破陶罐又检查了一遍。
还是啥也没有。
可她总觉得,这罐子像在等什么。
她把它扶正,摆在墙根下,正好被屋檐遮住,晒不着雨淋不着。
“你要是真能藏点好东西,”她对着罐子说,“下次可别藏半袋红薯了,来点米成不?”
说完她自己先笑了。
她扛起扁担,准备出发。
刚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清秋。”
她回头,林满仓站在屋门口,拄着拐杖,脸色还有点白,但站得稳。
“你去吧。”他说,“家里我看着。”
她点头:“晚上给你带点咸菜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出院子,阳光照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
村道上人不多,风吹得路边的树叶子哗哗响。她走得快,脚底板踩在土路上发出沙沙声。
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:换来的粮怎么存,家里哪些东西能省,父亲的腰多久能好,明晚的雷阵雨要不要提前收麦……
一件件,一桩桩,像列工作清单。
她不怕事多。
怕的是没得做。
而现在,她有事做,有路走,有家要护。
这就够了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。
晴得厉害,一丝云都没有。
可她知道,夜里要变天。
她得赶在雨前,把该办的事都办了。
她加快脚步,朝着公社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