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:共劳增默契,参谋长助力 (第2/3页)
让热气熏着手指。
林清秋接过王婶递来的第二张席子,刚要抬,沈卫国已伸手托住另一头:“我来。”
她没推辞,只说:“往东边铺,那儿麦子堆得厚。”
两人又抬了一趟。这次沈卫国走在后面,林清秋在前,她后颈衣领有点松,露出一小截麦色皮肤,汗毛被阳光照得发亮。他目光只在她后颈停了半秒,就移开去看场边晾着的蓑衣——那件旧蓑衣挂在竹竿上,草茎发黄,边角卷起,底下滴着水,地上积了小小一滩。
“这蓑衣,是你爹编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林清秋点头,“他编东西手巧,编的筐能盛水不漏。”
“我小时候,也穿过他编的斗笠。”沈卫国说,“三年前防汛,他在堤上编了二十顶,发给民兵。”
林清秋一愣:“您认识我爹?”
“见过。”沈卫国把席子铺平,蹲下用手掌抹平竹篾缝隙,“他编的斗笠,内衬加了层油纸,雨再大也不透。”
林清秋没接话,只蹲下开始翻麦粒。她双手插进麦堆,指尖触到麦粒温热的干爽,指甲缝里很快嵌进细灰。沈卫国没走,也蹲在她旁边,学着她的样子,两手插入麦堆,往外扒拉。他手指修长,动作却生疏,第一次翻,麦粒从指缝簌簌漏回去大半。
“手要这样。”林清秋没抬头,只把右手摊开,五指微张,像把小耙子,“从底下往上托,别抠,麦壳脆,一抠就碎。”
沈卫国照着做了。第二次,麦粒稳稳翻上来,没漏。
王婶蹲在不远处,一边分糖一边偷瞄,见状抿嘴一笑,低头假装整理陶罐盖子。
翻到第三趟,日头移到头顶,晒得人脑门发烫。林清秋解下头巾擦汗,露出额角几缕湿发。沈卫国递来一个搪瓷缸:“水。”
缸子是军绿色,印着“赠给最可爱的人”,杯沿有处磕痕,漆皮掉了,露出底下银白的铁皮。
林清秋接过来,仰头喝了一口。水微凉,带着点铁锈味,可解渴。
“您常来村里?”她把缸子还回去。
“汛期驻防,例行巡查。”他拧紧盖子,放回口袋,“昨儿夜里,你家屋顶漏雨了。”
林清秋手一顿:“没漏,我爹今早补好了。”
“补之前,漏了三处。”沈卫国说,“我路过时,听见瓦片响。”
她抬眼看他:“您听见了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你爹踩梯子,第二步没踩稳,扶了下梁木,木头‘嘎吱’了一声。”
林清秋没说话,只把头巾重新系好,系得比刚才紧了些。
王婶这时起身拍裤子:“我得回去了,灶上还炖着萝卜汤。清秋,汤好了我给你送一碗来。”
“别麻烦您。”林清秋说。
“不麻烦!”王婶摆手,“你俩在这儿晒着,我回去烧火,等汤滚了,我端来,连碗带勺,热乎乎的。”
她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对了,沈参谋长,您那缸子,回头我帮您补补漆,磕了地方,容易生锈。”
沈卫国点头:“劳烦王婶。”
王婶摆摆手,哼着小调走了。
场上只剩林清秋和沈卫国。蝉声突然响起来,密密匝匝,把人裹在热气里。
林清秋继续翻麦,沈卫国也跟着翻。没人说话,只有麦粒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席子被风吹得轻轻颤动,还有远处谁家小孩追鸡的吆喝。
翻到东边第三堆,林清秋直起腰,伸手去解布兜口——她想掏红糖,给沈卫国也包一包,权当谢他搭手。手刚碰到布兜,沈卫国忽然开口:“你每天凌晨四点醒。”
她动作一顿。
“不是习惯。”他接着说,“是必须醒。”
林清秋没回头,只慢慢把手抽出来,攥着布兜口,指节发白。
“我查过气象站记录。”沈卫国声音很平,“十月十四号暴雨前七十二小时,气压变化异常,但不足以预测精确到小时。你提前知道。”
林清秋转过身。阳光刺眼,她眯起眼,看清他脸上没表情,可眼神盯着她,像在等一个答案。
“您查这个干啥?”她问。
“怕你出事。”他说,“怕你被人盯上。”
林清秋怔住。
“李翠花昨天去供销社,问售货员,谁最近买红糖最多。”沈卫国说,“周麻子前天夜里,在你家柴房外蹲了半个钟头。”
林清秋喉头动了动,没说话。
沈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,递过来:“这是今早气象站刚传来的,未来三天天气预报。我抄了一份。”
她没接。
他把纸放在旁边石墩上,纸角被风吹得微微掀动。
“我不问你从哪儿知道的。”他说,“我只帮你守住。”
林清秋看着那张纸,白纸黑字,墨迹未干。她伸手拿起来,指尖碰到他手指,微凉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沈卫国点头,转身去搬下一张席子。
林清秋把纸折好,塞进内衣口袋。那里还贴着银镯子,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,此刻却像烧着似的。
她重新蹲下翻麦,动作比刚才慢了些,麦粒从指缝漏下去,她也没去捡。
沈卫国抬着席子回来,见她不动,问:“累了?”
“不累。”她摇头,伸手去抓麦子,“就是……手有点抖。”
他没接话,只把席子放下,蹲在她旁边,伸手拨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:“别怕。”
林清秋没躲,只垂着眼,看着自己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
“我爹说,人活着,就得护住该护的东西。”她忽然说。
沈卫国看着她,很久,才说:“嗯。我也是。”
两人又开始翻麦。这一次,他翻得更慢,手伸进麦堆时,会先停顿半秒,等她手挪开,才落下。
翻到第五堆,林清秋忽然想起什么:“您知道咋做麦芽糖不?”
沈卫国摇头。
“我娘教过。”她说,“发芽麦淘净,碾碎,加水熬,滤渣,再熬,熬到扯丝不断,就成了。”
“你会做?”
“没试过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但我想试试。麦芽糖甜,孩子们爱吃。”
沈卫国也笑了。很淡,可眼角纹路舒展开,像被风吹平的水波。
“等麦子全干透,我帮你搭灶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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