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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28个名字

    第十章 28个名字 (第1/3页)

    陆沉舟把晚星的照片塞进抽屉时,左手小指的空洞开始渗液。不是血,是透明的胶状物,带着铁锈味,滴在办公桌上,凝成一颗琥珀,里面封着半枚指纹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指纹看,纹路很浅,是孩子的。7岁孩子的。他不用比对就知道,那是晚星。或者说,是1998年晚星这个账号第一次登录时,留下的系统日志。

    他把那滴琥珀抠下来,用打火机烤,烤到软化,指纹展开,变成一行微缩文字:

    X071999J:第七次登录失败,原因:父体拒绝。

    父体。陆建国。1998年7月23日,他拒绝把儿子的记忆,献给黑箱。

    所以债务系统卡住了,卡在“父债子还“的第一步。他爸没死,系统没法往下走。于是江晚——那个7岁的服务器本体——脑死了,系统死机,28个死者的记忆,全困在1998年。

    直到2023年,陆建国真死了(肝癌,债务反噬),系统重启,陆沉舟这个“子体“,自动上线。

    他成了第七个。

    但他拒绝还债,反而把根权限黑了。

    现在系统报错,晚星的账号,在试图强制登录。

    登录方式,就是通过他小指的洞。

    他得在洞被撑爆前,把28条债务,一个一个,溯源,然后,定向爆破。

    溯源需要原始数据。数据在哪?

    在省冶金研究所附属医院的精神科,江晚的病房里。

    他得回去,但不能再肉身进去。上次进去,他差点被注册成本地用户。

    这次,他得用管理员模式——远程登录。

    他打电话严霜:“你能物理接触江晚吗?“

    “能。“严霜说,“我就在她病房,当护工。“

    “拍她后脑勺。“他说,“在后脑勺和颈椎连接的地方,有个疤,是1998年植入电极留下的。拍清晰点。“

    严霜照做,照片发过来,疤是六边形,像芯片。

    他把照片导入电脑,用图像处理软件,把疤的纹路,转成二进制码。

    码流很长,但可以解码。他写了段脚本,跑了一分钟,得到个字符串:

    “28_Names_Inside“

    28个名字在里面。

    在哪里面?

    在疤里面。

    他让严霜找医院要江晚的CT片子,要1998年的老片子,数字化的。医院不给,说这是院长的命根子。严霜直接黑进PACS系统(医疗影像存档系统),把片子拖出来。

    片子很大,DICOM格式,他解压,逐帧看。看到第47帧,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江晚的后脑,有一块阴影,不是肿瘤,是存储器。1998年的技术,用生物蛋白做的,和神经长在一起。

    存储器旁边,有串数字,手写的,刻在颅骨上:“Batch#7“。

    第七批。

    不是第七个,是第七批。

    他想起债务清单上的备注:“前六批,全死了。第七批,你们是唯一的存活数据。“

    但存活的不止他们三个。还有第四个人——江晚。

    她是母体,不是实验体。

    实验体是三个:晚星、林小棠、严霜。

    母体是江晚。她的脑死亡,不是失败,是格式化,为了给28个死者的记忆,腾出空间。

    她是服务器,她们三个,是客户端。

    所以债务的源头,不是江临,是江晚。

    江临只是她的账号昵称,是她登录系统用的马甲。

    真正的凶手,是个7岁的女孩,被爸爸(江临)亲手格式化,然后当成硬盘,存了28条人命。

    她爸为什么这么做?

    因为她得了脑癌,活不过8岁。她爸是研究员,想用别人的记忆,填充她坏死的脑区,让她“活“下去。

    结果填充失败,28个记忆反客为主,把她的本体意识,挤到了边缘。

    她成了植物人,但系统还在跑。

    所以债务不是“欠“,是误诊。江晚没死,只是被28个鬼,占了身体。

    现在,那些鬼想出来。

    出来,就得有容器。

    陆沉舟的左手小指,是第一个。

    晚星的账号,是第二个。

    还有26个,在排队。

    他得把她们,送回她们该去的地方。

    该去的地方,不是黑箱,是她们的坟。

    她们的坟在哪?

    在她们死的地方。

    1998年7月22日晚23:47,钢铁厂门口,那场车祸。

    他得重建现场。

    重建需要三样东西:车、人、记忆。

    车好办,1998年的解放牌卡车,车牌江A-19987,早报废了,但车架号还在,被当成废铁,堆在钢铁厂的垃圾场。他让严霜定位,车架埋在15吨废铁下面,生锈了,但号码牌还在,可以拓。

    人难办。三个女司机,都死了,尸体火化,骨灰在公墓。

    记忆最难。需要精确的临终感知,不是60秒,是47分钟——从她们上车,到车祸发生的全过程。

    47分钟,是江晚的脑存储器,能记录的最大时长。

    他得找个人,愿意被“附身“47分钟,让三个女司机,轮流上她的身,再现一遍死亡。

    这个人,不能是活人。活人有自我保护机制,撑不过47分钟就会疯。

    必须是濒死者。

    他想起苏纹。她坠楼时,没当场死,在ICU撑了19个小时。这19个小时,她的脑电波,是平的。

    平的,就是空的,就是准备好的容器。

    他打电话给ICU的主任,冒充家属,要苏纹的脑电图。主任不给,说涉及隐私。他说:“我是她前夫。“主任沉默三秒,说:“来签个字。“

    他签了,拿到图。图是平的,像死人的心电图。

    但图的背面,有行铅笔字,是苏纹的笔迹: “第19小时,我看见了。“

    看见什么了?

    看见三个女司机,在她脑子里,开车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苏纹没死透,她的濒死状态,成了债务的缓存区。三个母亲的记忆,在她脑子里,跑了一遍,没找到出口,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所以苏纹的遗言是“别查下去“——她害怕再跑一次,她的脑子会炸。

    但陆沉舟得跑。

    他得让那三个母亲,在自己脑子里,再开一遍车。

    他得给她们,造条路。

    路在哪?

    在江晚的存储器里。

    他得把存储器,从江晚后脑勺,移植到自己小指的洞里。

    移植需要手术。他没医生,但有苏纹。

    苏纹死了,但她的记忆,还在他洞里。他可以让她的记忆,上自己的身,给自己做手术。

    他坐在办公室里,关灯,闭眼,用左手小指抵住自己眉心。

    “加载:苏纹/手术模式。“

    他脑子里的窗口弹出警告: “该操作可能导致系统崩溃,是否继续?“

    他点了“是“。

    瞬间,他的身体软了,意识被挤到角落,像观众。苏纹的人格上线,控制了他的手,他的眼,他的呼吸。

    她熟练地打开电脑,输入手术流程,打印出来,然后去市局医务室,偷器械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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