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利息 (第2/3页)
线变成疤,疤变成记忆锁。
锁死,记忆就嵌在骨头里,不再跑,不再生,不再利滚利。
孩子没哭,反而笑了,笑出29个酒窝。
酒窝是28个母亲,加1个父亲,用0.01秒的笑,拼成的。
晚星焊完第二条线时,严锋冲进来,拦她:“不能焊!焊死了,孩子就僵了!“
“僵了,也比疯了好。“晚星继续焊第三条线。
严锋抢焊枪,晚星躲,焊枪扫过严锋左手小指,他的空洞,瞬间被焊上了。
焊上了,就没债了。
没债,就得死。
严锋往后倒,倒得慢,像电影慢放。倒下去时,他的左眼闭上,右眼圆睁,圆睁的眼里,映出1998年第七水仓的天花板,天花板上有28道水渍,水渍是母亲的泪。
他摔在地上,没声音,因为声音被焊枪的电弧,焊在了0.01秒里。
那秒,成了证物,被晚星,存进U盘。
U盘是她小指,现在没洞了,但有个疤,疤是六边形的,像江晚后脑的存储器。
她成了移动硬盘,存着29个0.01秒。
她抱着陆晚舟,走出证物室,走到市局天台,对着北斗,把29个0.01秒,全吐出来。
吐出来,就变成了29颗星。
星连成线,线画成图,图是1998年7月23日,第七水仓的,竣工图。
图上有个签名:“施工方:陆建国。验收方:江临。监理方:林国栋。使用方:严锋。“
四个人,全死了。
但签名,还活着,活在0.01秒的墨迹里。
墨迹没干,永远没干。
晚星伸手去摸,摸到了纸的纹理,摸到了笔的压痕,摸到了四人签字时,小指的并痕。
陆建国的小指,是并的,并的是债。
江临的小指,是并的,并的是爱。
林国栋的小指,是并的,并的是恨。
严锋的小指,是并的,并的是记得。
四根并指,拼在一起,就是根管理员权限。
现在,权限在晚星手里。
她的小指,是第五根。
她得把四根并指的债,全还了。
怎么还?
用拆。
她下楼,走到严锋倒下的地方,他左手小指的焊疤,在发光。
光里是陆建国,1998年,在焊07号黑箱的锁扣。
她用小指的疤,去碰严锋小指的疤。
两个疤,焊在一起,发出“滋啦“声,像两块烧红的铁,遇水。
严锋的0.01秒,被吸进她的疤。
她的疤,变大了一点,从0.01毫米,变成0.02毫米。
多出来的0.01毫米,是陆建国的债。
债的内容:“别碰铁。“
她得碰,不仅要碰,还要把铁,拆成铁粉。
她开车去钢铁厂旧址,工地停工了,因为挖出了第七水仓。文物局来了,说下面有革命遗址,要保护。
晚星出示警官证,说下面有命案,要挖。
工头给看图纸,图纸是1998年的,但修改过,修改人是江临,修改时间是1998年7月22日,23:47。
他改了承重柱的位置,改了0.01米,让第七水仓,正好压在长江古河道的裂缝上。
裂缝通向-15米,通向黑箱,通向时间。
晚星让工头挖,挖到第七水仓的顶板,露出个梯子。
她爬下去,下面没水,有空气,空气里有29个呼吸声。
她打开手电,看见7个黑箱,箱子上有新漆,漆是2025年的,写着“第八个账号,已激活“。
她走到07号,打开,里面躺着个人。
陆沉舟。
完整的,35岁的,没洞的,左手小指并着无名指的,陆沉舟。
他闭着眼,呼吸均匀,像睡了0.01秒。
晚星没喊,她知道喊不醒。他活在1998年,活在刹车没踩死的那0.01秒。
她得把他,从那秒里,拽出来。
拽出来的方法,是反向登录。
她把自己小指的疤,按在他小指的并指上。
两个时间点,对撞。
2025-07-23 06:00:00.01
1998-07-23 03:47:00.01
对撞,产生火花。
火花里,有28个母亲的尖叫。
尖叫声,把陆沉舟,从0.01秒里,炸醒了。
他睁眼,看见晚星,第一句话:“女儿,债清了?“
“清了。“她说,“用焊的。“
“焊得好。“他坐起来,左手完整,没洞,但小指和无名指,并着。
“爸,“晚星问,“你疼不疼?“
“疼。“他说,“0.01秒的疼,比一辈子长。“
“那现在呢?“
“现在,“他笑,“疼完了。“
他站起来,走出07号箱,走到01、02、03号前,打开。
里面,躺着三个女人。
张秀兰、李素梅、王爱芳。
她们没死,只是睡了,睡在1998年的0.01秒里。
现在,秒炸了,她们醒了。
醒了,就得活。
活在2025年,活在第七水仓,活在长江的-15米,活在晚星小指的疤里。
晚星用左手小指,挨个碰她们的眉心。
疤里的陆建国、江临、林国栋、严锋,四个人,全钻进去,各占0.01秒。
她们四个,活了。
活的方式,是嵌套。
张秀兰嵌着陆建国,李素梅嵌着江临,王爱芳嵌着林国栋,陆素梅嵌着严锋。
她们是母亲,也是父亲。
她们是死者,也是生者。
她们是债务,也是债权。
她们是1998,也是2025。
她们活着,晚星就得死。
因为系统,只允许29个人在线。
29个,满了。
她,是第30个。
她,得下线。
她没犹豫,她把自己,塞进07号箱,躺在陆沉舟躺过的位置。
箱盖合上,焊枪自动点火,焊死。
她闭上眼,听见外面,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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