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破碎的镜子 (第1/3页)
林晚秋端着滚烫的汤从厨房走出来时,余光瞥见茶几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——头发微乱,眼下青黑,嘴角的淤青用粉底遮盖得七七八八,但细看仍有痕迹。她迅速移开视线,假装什么也没看见。
客厅里,丈夫陈建国正斜躺在沙发上刷手机,电视里放着球赛,声音震耳欲聋。六岁的女儿小雨安静地蹲在角落,用彩笔画着什么。
“小雨,过来吃饭。”林晚秋轻声唤道。
小女孩抬起头,怯生生地看向父亲的方向。陈建国头也不抬:“没看见爸爸在休息吗?安静点!”
小雨立刻低下头,继续画画。林晚秋的心一阵抽痛。她将汤放在餐桌上,调整表情,换上温顺的声音:“建国,吃饭了,今天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。”
陈建国这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,扫了一眼桌上的三菜一汤:“又是这些,就不能换个花样?”
“明天我试试新菜谱。”林晚秋立刻回答,同时将米饭盛好递到他手边。
饭桌上异常安静,只有咀嚼声和电视里球赛的喧嚣。林晚秋小心地观察着丈夫的脸色——他今天似乎心情不算太差。也许,可以提一下小雨幼儿园郊游的事?
“小雨他们幼儿园下周组织去动物园,需要家长陪同,费用是——”
“咣当!”
陈建国突然将饭碗重重摔在桌上,汤汁溅到林晚秋手背上,烫得她倒吸一口气。
“钱钱钱,整天就知道要钱!我挣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?”他的脸迅速涨红,额头青筋暴起。
林晚秋的心跳瞬间加速,她连忙解释: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,如果你没空,我可以带她去,费用我自己想办法——”
“你想什么办法?嗯?”陈建国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,“拿我的钱想办法?还是出去勾三搭四想办法?”
“我没有......”林晚秋的声音越来越小,本能地向后缩了缩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激怒了陈建国。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躲?你还敢躲?”
“爸爸,不要打妈妈......”小雨突然小声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陈建国转头瞪向女儿,那眼神让小女孩浑身颤抖。林晚秋立刻扑到女儿面前,用身体护住她:“小雨别说话,爸爸没有要打妈妈。”
她抬头看着丈夫,眼神近乎哀求:“孩子在这儿,求你了。”
陈建国冷哼一声,松开了手:“管好你生的赔钱货。”
他转身抓起外套,摔门而去。
林晚秋瘫坐在地上,过了好一会儿,才颤抖着抱紧女儿:“没事了,小雨,爸爸只是......心情不好。”
小雨在她怀里轻声问:“妈妈,疼吗?”
林晚秋这才注意到,刚才陈建国抓过的手腕已经青紫一片。她慌忙用袖子遮住:“不疼,妈妈不疼。”
晚上,哄睡女儿后,林晚秋独自在厨房清洗碗筷。水声哗哗,她盯着水池里漂浮的泡沫,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她关掉水龙头,扶着水池边缘,深深呼吸。
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。三十四岁,看起来像四十多岁。她抬起手,轻轻抚摸嘴角的淤青,想起昨晚——因为她在陈建国看球时不小心挡住了电视,他随手扔出的遥控器正好砸在她脸上。理由?他不需要理由。
“晚秋,女人要忍耐,要为家庭着想。”母亲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。那个同样忍受了一辈子家暴的女人,那个在她出嫁前反复叮嘱“千万别离婚,丢人”的女人。
林晚秋突然想起什么,擦干手,悄悄走进卧室。陈建国还没回来,这给了她难得的自由时间。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带锁的铁盒——这是她唯一的秘密空间。
盒子里有几张旧照片,一本日记,还有一些零散的票据。她翻开日记本,里面记录的不是日常生活,而是每次挨打的日期、原因和伤情。
“2019年3月12日,打翻了他的茶杯,左臂淤青。”
“2020年8月5日,没及时接电话,推倒在地,尾骨受伤。”
“2022年1月19日,顶嘴,巴掌,耳膜穿孔。”
最近的记录是三天前。
林晚秋翻到空白页,犹豫了片刻,还是写下了今天的日期。
“2025年10月15日,提起郊游费用,手腕扭伤。”
写完后,她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,突然有种想吐的冲动。这不是生活,这是慢性死亡记录。
铁盒里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那是三年前她偷偷咨询离婚律师时拿到的资料。但当她看到诉讼需要的时间、证据和费用,还有母亲那句“离了婚的女人不值钱,小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”,她退缩了。
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,陈建国回来了。林晚秋慌忙将盒子锁好藏回原处,快速躺到床上装睡。
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带着浓烈的酒气。陈建国摔进卧室,没有开灯,直接倒在床上。林晚秋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“装睡?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浑浊,“我知道你没睡。”
林晚秋的心跳如擂鼓。
“今天那个客户,真他妈难缠......”他开始絮叨工作上的不顺,声音越来越大。林晚秋静静地听着,适时发出“嗯”、“哦”的回应。
突然,他话锋一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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