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破碎的镜子 (第2/3页)
:“你妈今天打电话来了。”
林晚秋身体一僵:“她说什么?”
“还能说什么,哭穷呗。说这个月房租又涨了,她那点退休金不够用。”陈建国讽刺地笑,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还指望我们补贴?”
“她是我妈......”林晚秋小声说。
“所以呢?我家不是开慈善机构的。”他翻了个身,背对她,“我警告你,别偷偷给她钱。要是被我发现,你知道后果。”
林晚秋咬紧下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。母亲独自一人住在破旧的老城区,父亲的暴力在她身上留下了一身病痛,也带走了她独立生活的能力。那场看似意外的“跌倒”,其实是父亲最后一次施暴,导致母亲股骨头坏死,从此需要拐杖辅助行走。父亲被判了五年,出狱后不知去向。
“你跟你妈一个样。”陈建国突然说,“都是不识抬举的货色。”
林晚秋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滑落,渗入枕头。
第二天清晨,林晚秋照例五点起床准备早餐。手腕上的淤青更明显了,她找了条丝巾系上。七点,送小雨上学后,她前往自己工作的超市——一个小小的理货员职位,工资微薄,但陈建国允许,因为这“证明你不是完全靠我养”。
超市里,相熟的同事周姐悄悄凑过来:“晚秋,你手腕怎么了?”
林晚秋下意识拉了拉丝巾:“不小心撞到了。”
周姐眼神复杂地看着她,压低声音:“昨天你老公又来超市找你了,还好你早下班了。我说你去接孩子了。”
林晚秋心里一紧:“他说什么了吗?”
“就问你在哪,脸色很不好看。”周姐犹豫了一下,“晚秋,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......我表妹在妇女援助中心工作,如果你需要——”
“不用了,周姐。”林晚秋打断她,勉强笑了笑,“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撞的。”
周姐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肩,没再说什么。
午休时,林晚秋躲在储物间,偷偷给母亲打电话。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妈,你最近怎么样?”
“晚秋啊,我很好,别担心。”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虚弱。
“真的吗?你的腿还疼吗?药按时吃了吗?”
“吃了吃了。”母亲顿了顿,“晚秋,妈想问你......这个月能不能......”
林晚秋握紧手机:“妈,我需要一点时间,我——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母亲连忙说,“我就是问问。你那边还好吗?建国对你怎么样?”
林晚秋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,微笑回答:“他对我很好,妈,你别担心。”
又说了几句,挂断电话后,林晚秋在储物间呆坐了很久。直到同事叫她,才匆匆抹去眼泪,重新挂上温顺的笑容。
下午三点,她提前下班去接小雨。幼儿园门口,小雨像只小鸟一样扑进她怀里。
“妈妈,王老师今天表扬我的画了!”
“真的吗?小雨真棒。”
回家的公交车上,小雨依偎在她怀里,突然小声说:“妈妈,我们班小雅的爸爸妈妈离婚了。”
林晚秋身体一僵:“是吗?”
“小雅说她现在和妈妈住,周末才见爸爸。”小雨抬起头,眼睛清澈,“她说她妈妈现在笑得好多。”
林晚秋抱紧女儿,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离婚?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她死寂的心湖,激起微弱的涟漪,但很快又被恐惧淹没。
晚上,陈建国难得准时回家吃饭,甚至带了小雨喜欢的蛋糕。餐桌上气氛意外和谐,他甚至还问起了小雨在幼儿园的情况。
“小雨,告诉爸爸,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?”
小雨怯生生地回答:“学了画画,画我的家。”
“哦?拿来看看。”
小雨跑去拿画,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。她不知道女儿画了什么。
画纸上,三个人物:一个高大的蓝色男人,一个系着围裙的粉色女人,还有一个黄色的小女孩。但女人的脸上,有一道明显的黑色痕迹。
“这是什么?”陈建国指着那道黑色痕迹问。
小雨小声说:“妈妈受伤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陈建国的笑容消失了,他盯着那幅画,又看向林晚秋。林晚秋感到浑身血液都在倒流。
“小雨,去房间玩。”她试图救场。
但陈建国已经站起身,拿过那幅画,缓缓撕成两半,四半,八半......碎片如雪花般飘落。
“这就是你教女儿的东西?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把我画成怪物?”
“不是的,小雨只是......”林晚秋将女儿护在身后。
陈建国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爆发,他只是盯着她,那种眼神让林晚秋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“收拾干净。”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,然后转身进了书房。
那天晚上,林晚秋哄睡女儿后,发现陈建国还在书房。门缝里透出灯光和低低的说话声。她悄悄贴近,听到他在打电话。
“......放心,我知道分寸......不会留下明显痕迹......她不敢......”
林晚秋捂住嘴,轻手轻脚退回卧室。那一夜,她睁着眼到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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