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证言 (第2/3页)
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去,意味着冒险——陈建国可能会发现,私家侦探可能会跟踪。不去,意味着放弃一个重要的机会——不仅是赚钱的机会,更是走出去、被看见的机会。
最终她回复:“我去。叫什么名字?”
“李秋吧。秋天的秋。”
李秋。林晚秋默念这个名字,陌生的音节,却给她一种奇异的解脱感。李秋不是那个被丈夫家暴的林晚秋,不是那个在超市理货的林晚秋,不是那个在深夜卫生间缝香包的林晚秋。李秋只是一个普通的手工艺人,靠自己的双手挣钱。
那天早上,她起得格外早。陈建国还在睡,她轻手轻脚做好早餐,留了张字条:“超市今天盘点,要早点去。”这是真话——周五确实是盘点日,只是她请了半天假。
小雨还在睡梦中,小脸红扑扑的。林晚秋亲了亲女儿的额头,背起装着香包和杯垫的背包,出了门。
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。她绕了远路,换了两次公交车,最后在离社区广场两站的地方下车,步行过去。一路上,她不断回头,观察身后是否有可疑的人。
广场上已经搭起了简易帐篷。赵梅和阿玲正在布置摊位,看见她来,赵梅眼睛一亮:“李秋来啦!快来帮忙。”
李秋。林晚秋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。她走过去,接过赵梅手里的宣传板:“这个挂哪儿?”
“就挂这儿,显眼点。”赵梅拍拍她的肩,压低声音,“别紧张,自然点。就当自己是来卖东西的,别的什么都别想。”
林晚秋点头,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她挂好宣传板,开始整理摊位——香包按颜色分类,杯垫摆成扇形,赵梅还准备了一些钩针编织的小玩偶,放在最前面吸引孩子。
九点,义卖正式开始。陆续有人逛过来,大多是附近的居民,老人牵着狗,妈妈推着婴儿车,也有年轻情侣手挽手散步。林晚秋一开始不敢吆喝,只是低头整理商品。阿玲撞了撞她的胳膊:“说话啊,不开口怎么卖?”
“这个......香包,里面是艾草,安神的。”林晚秋试着说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大声点!”阿玲示范,“纯手工艾草香包!驱蚊安神助睡眠!十块钱一个!”
林晚秋吸了口气,跟着喊:“纯手工艾草香包......”
声音还是小,但至少有人听见了。一个老太太走过来,拿起一个深蓝色的香包闻了闻:“真是艾草?”
“真是。”林晚秋鼓起勇气,“我们自己采的艾草,晒干了填进去的。您闻闻,香味很正的。”
“给我两个。”老太太掏出二十块钱,“一个给我,一个给我孙女。她老是睡不好。”
第一笔生意。林晚秋接过钱,手指碰到纸币粗糙的边缘,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。她不是第一次挣钱——超市的工资也是她劳动所得——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,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是她的,没有任何人的施舍和控制。
“谢谢。”她认真地说。
“谢什么,东西好才买的。”老太太笑眯眯地走了。
开了张,后面的生意顺畅多了。林晚秋渐渐放松下来,开始主动介绍:“杯垫也是手工刺绣的,背面有防滑垫,不会伤桌子。”“这个小玩偶可以当钥匙扣,也可以挂包包上。”
十点左右,人流多了起来。赵梅请来的社区腰鼓队开始表演,锣鼓声吸引了不少人。林晚秋忙得额头冒汗,但心里是热的——一种久违的、属于她自己的热度。
一个年轻妈妈带着小女孩来到摊位前。小女孩看上了一个兔子玩偶,抱在怀里不肯放手。
“喜欢这个?”林晚秋蹲下身,和小女孩平视。
小女孩用力点头:“小兔子。”
“那就买一个吧。”年轻妈妈笑着掏钱,“多少钱?”
“十五。”
交易完成,小女孩开心地抱着兔子玩偶走了。林晚秋看着她们的背影,突然想起小雨。女儿也该有个这样的玩偶,不是陈建国买的那些昂贵但冰冷的玩具,而是妈妈亲手做的、带着温度的礼物。
“林晚秋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林晚秋浑身一僵,缓缓转过身——超市的同事张大姐正站在摊位前,一脸惊讶。
“真是你啊!”张大姐走过来,看看摊位上的东西,又看看林晚秋,“你这是......在摆摊?”
林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口罩还戴着,但张大姐认出了她的眼睛——在超市共事三年,每天八小时面对面,太熟悉了。
“我......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赵梅及时走过来,挡在她面前:“这位大姐,您认识我们李秋?”
“李秋?”张大姐愣了,“她不是叫林晚秋吗?我们在一个超市上班啊。”
“那您可能认错人了。”赵梅面不改色,“这是我表妹李秋,刚从老家过来。长得是有点像,但不是一个人。”
张大姐将信将疑,又仔细看了看林晚秋:“是吗?可是......”
“大姐您看这个香包,”阿玲也凑过来,拿起一个香包塞到张大姐手里,“纯手工的,艾草特足。您闻闻,助眠效果特别好。今天我们义卖,八折,只要八块钱。”
张大姐被香包吸引了注意力,凑近闻了闻:“嗯,是挺香。”她掏出钱包,“那给我拿两个吧。”
危机暂时解除。但林晚秋知道,张大姐心里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。超市里人多嘴杂,这件事很快会传开,传到陈建国耳朵里只是时间问题。
中午休息时,林晚秋躲到广场角落的长椅上,摘下口罩大口喘气。赵梅走过来,递给她一瓶水:“没事吧?”
“张大姐肯定会说出去的。”林晚秋声音发抖,“陈***知道的。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”赵梅在她身边坐下,“晚秋,你不可能永远藏着掖着。你要离开他,这件事迟早要面对。”
“可是现在......”
“现在时机是不成熟。”赵梅打断她,“但你要记住,害怕是正常的,但不要让害怕捆住你的手脚。今天张大姐认出了你,那又怎样?你在摆摊卖手工,犯法了吗?没有。丢人了吗?没有。你靠自己的双手挣钱,光明正大。”
林晚秋握紧水瓶,塑料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赵梅说得对,她没有做错任何事。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——怕被发现,怕被惩罚,怕陈建国暴怒的脸——不是道理能消除的。
“下午别待在这儿了。”赵梅拍拍她的肩,“你先回去,剩下的我和阿玲能搞定。钱我晚上转给你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“听话。”赵梅的语气不容反驳,“安全第一。今天你已经很棒了,卖了二十三个香包,十一个杯垫,还有五个玩偶。一共是......”她拿出手机算了一下,“三百六十五块。扣除材料成本,你能拿两百九十块左右。不少了。”
两百九十块。林晚秋看着赵梅手机上的数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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