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暗涌 (第2/3页)
空的,浏览器历史被清空。她点开设置,找到定位服务——果然是开启状态。她又下载了一个检测软件,扫描结果显示,手机里确实有一个隐藏的监听程序。
果然。
林晚秋没有卸载那个程序,也没有关闭定位。她只是把这部手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像供奉一个神龛。然后拿出自己的旧手机,给母亲发了条短信:“他走了,五天。”
苏桂芳很快回复:“我去看你。”
一小时后,门铃响了。林晚秋开门,看见母亲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个大袋子,气喘吁吁。她的腿看起来比上次更瘸了,爬三层楼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。
“妈,你怎么不让我下去接你?”林晚秋赶紧接过袋子,扶母亲进门。
“不用,我能行。”苏桂芳摆摆手,在沙发上坐下,环顾四周,“小雨呢?”
“在幼儿园。”林晚秋倒了杯水,“妈,你的腿——”
“老毛病,死不了。”苏桂芳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,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香包,足足有五十个,“这些是我这几天做的。你赵姐说最近天冷了,艾草香包好卖,让我多做点。”
林晚秋拿起一个香包,针脚细密,艾草塞得鼓鼓囊囊,散发着安神的清香。母亲的手因为关节炎有些变形,但做出来的活儿依然工整。
“妈……”她喉咙发紧。
“别说那些没用的。”苏桂芳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一卷卷彩色的丝线,还有几块上好的绸缎,“这些是你赵姐让我带给你的。她说,大绣架你不能用,就绣点小的。手帕,杯垫,什么都行。练手艺,也挣点钱。”
林晚秋抚摸着那些光滑的绸缎,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。这些布料不便宜,赵姐这是把自己的存货都拿出来了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桂芳掏出一个信封,里面是厚厚一沓钱,“卖香包的钱,加上我之前攒的,一共六千二。你收好。”
“妈,这钱你留着——”
“我留着干什么?”苏桂芳打断她,眼神严厉,“我一把老骨头了,要钱有什么用?你拿着,赶紧攒够三万,赶紧走。”
林晚秋看着那沓钱,大多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,整理得整整齐齐,用橡皮筋捆着。她能想象母亲是如何一点一点攒下这些钱的——省下买菜的钱,省下买药的钱,省下一切能省的开支。
“还有,”苏桂芳压低声音,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,“你让我打听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林晚秋精神一振:“怎么样?”
“李律师说,他认识一个法官,专门处理家暴离婚案。但这类案子最难的不是判离,是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。”苏桂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,“他说,你要想拿到小雨的抚养权,必须证明两点:第一,你有能力抚养孩子;第二,陈建国不适合抚养孩子。”
“第一点好说,我能工作,能挣钱。”林晚秋说,“第二点怎么证明?”
“家暴。”苏桂芳指着纸上的字,“家暴是最有力的证据。但光有日记和照片不够,需要有报警记录,伤情鉴定,最好是证人证言。”
证人证言。林晚秋想到了王秀英。婆婆会为她作证吗?她不确定。虽然最近王秀英的态度有所软化,但要让她在法庭上指证自己的儿子,太难了。
“还有经济控制,”苏桂芳继续说,“他辞掉你的工作,控制你的消费,这些都能证明他试图孤立你,削弱你的独立能力。”
林晚秋点头。这些她都在记录。
“最重要的是,”苏桂芳握住女儿的手,力道很大,“你要有地方去。离婚起诉期间,你不能住在家里,但也不能无处可去。妇女庇护所只能待短期,长期的话,你需要有自己的住处。”
住处。钱。林晚秋看着那六千二百块钱,感觉目标又远了一些。三万块只够基本生活费,如果要租房,要付律师费,要应对漫长的诉讼期,远远不够。
“妈,房子真的不能卖。”她再次强调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桂芳拍拍她的手,“妈没说要卖房子。妈在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苏桂芳没有回答,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。林晚秋太了解母亲了,这个表情意味着她在隐瞒什么。
“妈,你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,你别瞎想。”苏桂芳站起身,动作因为腿疼而有些踉跄,“我得走了,待久了怕他回来撞见。”
“他出差了,五天呢。”
“那也得小心。”苏桂芳走到门口,又回头,深深看了女儿一眼,“晚秋,妈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没早点带你走。现在,妈不能再错一次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林晚秋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沓钱和那个装丝线的盒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母亲的话里有话,但她猜不透是什么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晚秋像上了发条的钟,严格遵循着陈建国制定的日程表。早上送小雨去幼儿园,然后回家做家务。下午接孩子,去钢琴课。晚上监督练琴,做饭,收拾。一切都规规矩矩,像最温顺的妻子和母亲。
但暗地里,她在行动。
那部被监控的手机,她每天都会“正常使用”——用它给陈建国打电话报平安,用它查菜谱,用它看天气预报。她甚至故意用信用卡刷了几笔小额消费:超市买菜,药店买药,给小雨买了个新发卡。账单会传到陈建国那里,他会看到,会满意。
而真正的行动,是用那部旧手机完成的。
她联系了赵梅,约在离小区两条街的公园见面。时间选在上午十点,这个时间王秀英通常在看电视,不会注意她出门。
公园的长椅上,赵梅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绣绷:“这个好藏,你就说绣着玩。丝线我也给你准备了最基础的十二色,先用着。”
林晚秋接过绣绷,只有巴掌大小,确实容易隐藏。她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边框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:“赵姐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赵梅点了支烟,“阿玲让我跟你说,她打听到陈建国公司的内幕了。”
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:“什么内幕?”
“他那个项目,就是最近总出差的那个,出问题了。”赵梅压低声音,“甲方拖欠款项,公司资金链紧张。陈建国这个季度业绩不达标,压力很大。”
原来如此。林晚秋想起最近陈建国频繁的出差,想起他阴晴不定的脾气,想起他撕毁绣品时的暴怒——不仅仅是控制欲,还有工作上的压力,双重叠加。
“阿玲怎么知道的?”
“她前夫在陈建国他们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打工,听见他们员工聊天说的。”赵梅吐了口烟圈,“所以晚秋,现在是个机会。他焦头烂额的时候,对你盯得可能没那么紧。但你也要小心,狗急跳墙,他压力越大,可能越暴躁。”
林晚秋点头。她懂。就像弹簧,压得越紧,反弹的力量越大。
“还有,”赵梅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,“这个给你,比手机录音清楚,待机时间也长。你随身带着,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。”
录音笔只有拇指大小,金属外壳,沉甸甸的。林晚秋握在手心,感觉它像一颗子弹。
“赵姐,我欠你的太多了。”
“别说欠不欠的。”赵梅掐灭烟蒂,“我帮你,是因为当年也有人帮我。这世道,女人不帮女人,还能指望谁?”
分别时,赵梅抱了抱她。那个拥抱很用力,带着烟味和温暖的体温。林晚秋在她肩上靠了几秒,感觉积蓄多日的疲惫稍微缓解了一些。
回到家,王秀英果然在客厅看电视。看见她回来,老人抬了抬眼:“买菜去了?”
“嗯,买了条鱼,晚上做给您和小雨吃。”林晚秋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。
王秀英没再说什么,继续看电视。但林晚秋注意到,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那天晚上,林晚秋做了清蒸鱼。小雨吃得很开心,王秀英也夸她手艺好。饭桌上其乐融融,仿佛真是一个和谐的三代同堂之家。
但林晚秋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就像平静的海面,底下暗流汹涌。
深夜,等小雨和王秀英都睡下后,林晚秋锁上卧室门,拿出那个小绣绷。她没有开大灯,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台灯,暖黄的光晕刚好照亮手中的方寸之地。
她选的图案很简单:一枝梅花,只有拇指大小。但在这微小的空间里,她倾注了全部的心力。劈线,穿针,落针。丝线在绸缎上穿梭,一针,一线,缓慢而坚定。
绣到第三片花瓣时,卧室门突然被敲响。
林晚秋手一抖,针扎进指腹。她迅速藏起绣绷,关掉台灯,屏住呼吸。
“晚秋,睡了吗?”是王秀英的声音。
“妈,怎么了?”林晚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我睡不着,想跟你说说话。”
林晚秋看了眼时间,凌晨一点。这个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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