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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 风暴眼

    第十二章 风暴眼 (第1/3页)

    房子过户的事情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,涟漪一圈圈扩散,却始终没有掀起预想中的巨浪。

    陈建国没有再追问,他甚至主动提出要帮苏桂芳找一家好点的养老院。“妈年纪大了,一个人住不安全。找个有护工的地方,咱们也放心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正在给小雨剥橘子,手指灵巧地撕去白色经络,一瓣一瓣喂进女儿嘴里。语气温和,表情自然,仿佛真的在为老人考虑。

    但林晚秋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他要让母亲搬出去,离开那套已经过户的房子。至于搬出去后那房子怎么处理,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“妈喜欢老房子,住惯了。”林晚秋低头削苹果,刀锋划过果皮,露出白皙的果肉,“而且离咱们近,方便照顾。”

    “养老院离咱们也不远。”陈建国把最后一瓣橘子喂给小雨,抽了张纸巾擦手,“我打听过了,城南新开的那家就不错,环境好,设施新,还有专门的康复训练。”

    林晚秋的手顿了顿。城南,离这里至少一个半小时车程,而且交通不便。如果母亲真的去了,她想见一面都难。

    “再说吧。”她最终只是这样说。

    陈建国看了她一眼,没再坚持。但林晚秋知道,这件事没完。他只是换了种方式,更隐蔽,更“为你好”的方式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林晚秋做了个梦。

    梦里她又回到五岁那年,躲在门缝后偷看。父亲林国强拿着铁棍,一下,一下,砸在一个男人身上。那个男人蜷缩在地,抱着头,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,染红了水泥地。母亲苏桂芳跪在旁边,拼命磕头,额头磕破了,血和泪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别打了……求你别打了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
    父亲没有停。铁棍扬起,落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每一下,都像是砸在林晚秋心上。

    然后画面一转,她看见自己躺在血泊里,陈建国站在她面前,手里也拿着铁棍。他低头看她,眼神冷漠,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物品。

    “真麻烦。”他说,然后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林晚秋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。窗外天还没亮,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。她侧过头,陈建国睡得很熟,呼吸均匀。这张脸在睡梦中显得无害,甚至有点孩子气。

    但林晚秋知道,这张脸下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轻轻起身,走到小雨房间。孩子睡得正香,怀里抱着那个藏着手机的玩具熊,小脸在睡梦中偶尔抽动一下,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。

    林晚秋在女儿床边坐下,伸手轻抚她的头发。柔软的发丝缠绕在指尖,带着孩子特有的温暖气息。这个小小的生命,是她全部勇气的来源,也是她最大的软肋。

    手机在枕头下震动。她拿出来,是赵梅发来的消息:“东西准备好了,什么时候来拿?”

    林晚秋看了眼时间,凌晨四点。她回复:“今天下午,老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小心。”

    放下手机,林晚秋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一角。城市还在沉睡,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昏黄的光。她想起李律师的话——还差一次报警记录,或者一份伤情鉴定。

    主动“制造”证据吗?让陈建国再次动手,然后在受伤后第一时间报警、验伤?这个念头像毒蛇,在她心里盘绕。危险,太危险了。万一陈建国失控,万一警察来得不及时,万一……

    但如果不这么做呢?诉讼拖下去,陈建国可能会察觉,可能会转移财产,可能会用更隐蔽的方式控制她和小雨。或者,他那个“美国培训计划”是真的,然后他一走了之,留下她和母亲在国内,想走都走不了。

    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天亮后,陈建国照常去上班。出门前,他吻了吻小雨的额头,对林晚秋说:“晚上我有个应酬,不回来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晚秋应着,心里却在想——是真的应酬,还是去见那个女人?

    送走陈建国,林晚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家务清单上的事项密密麻麻,但她做得心不在焉。擦玻璃时,她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,苍白,疲惫,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中午,她简单做了点饭,和王秀英一起吃。婆婆这几天异常沉默,常常看着窗外发呆,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,半天吃不下一口。

    “妈,您是不是有话想说?”林晚秋放下碗筷。

    王秀英回过神,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,就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关于我爸的?”林晚秋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王秀英的脸色变了变:“晚秋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已经知道了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妈,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王秀英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长叹一口气:“是,你不是小孩子了。你比妈强,比妈有主意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:“你爸……林国强,他年轻时候不是这样的。我们刚结婚那会儿,他也知道疼人。后来下岗了,找不到工作,整天喝酒,脾气就越来越坏。”

    这和林晚秋记忆中的父亲吻合——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中年男人,把所有的失意和愤怒都发泄在更弱的妻女身上。

    “妈,您后悔过吗?”林晚秋问,“后悔嫁给他?”

    王秀英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拿起筷子,又放下,再拿起,再放下。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几次,才终于开口:“后悔有什么用?那个年代,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离婚?说出去丢死人,娘家也回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……恨他吗?”

    “恨过。”王秀英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恨得咬牙切齿的时候,也想过一了百了。但看着你,又觉得不能死。我死了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林晚秋的喉咙发紧。她想起那些年,母亲总是把她护在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父亲的拳头。那些淤青,那些伤痕,那些深夜压抑的哭声。

    “妈,”她握住母亲的手,“我现在懂了。”

    王秀英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:“所以晚秋,你要走,就趁早走。别像我,拖到走不动了,想走也走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里有一种决绝的意味,让林晚秋心里一惊。她还想再问,王秀英已经站起身,慢慢走回房间,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下午,林晚秋借口去买菜,去了和赵梅约好的老地方——那家废弃的茶馆。赵梅已经在二楼小房间里等她,桌上放着一个帆布包。

    “东西都在里面。”赵梅把包推给她,“录音笔升级了,待机时间更长,收音更清楚。还有这个——”她拿出一个小巧的摄像头,只有纽扣大小,“可以别在衣服上,或者藏在房间里。”

    林晚秋接过摄像头,金属外壳冰凉。这个东西,可以记录下一切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赵梅压低声音,“阿玲查到了陈建国那个‘美国培训计划’的一些信息。”

    林晚秋的心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是培训,是外派。”赵梅说,“他们公司在美国开了分公司,要派几个人过去常驻。陈建国在名单上,但名额只有一个。他如果要去,就不能带家属——至少初期不能。”

    果然。林晚秋闭上眼睛。和她猜的一样,陈建国根本没打算带她们去。他的计划是,以培训为名离开,然后在国外站稳脚跟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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