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 继母泪 (第1/3页)
“吴长寿,无长寿,可能是你的名字取得不好!”听完吴长寿讲的故事,周小燕同学接着说道:
我是如皋长青沙的人,从小在农村长大,农村留给我太多太美好的回忆!
长青沙是个怎样的地方?直观感受是,远离尘嚣,美好惬意。有夏日的微风,有午后的蝉鸣,有温柔的阳光,有皓月之下的流萤……
春天,刚经历冬天冰冻的泥土开始融化,整片地里似乎都是湿漉漉的,像是浇着一片油,难怪春天是最适宜植物生长的季节。春天的乐趣,应该就是在菜地里,在一颗颗青菜白菜上,循着菜叶被啃食的痕迹,翻开菜叶去寻找躲在菜叶后的菜青虫,玩弄着一只只在手掌中蜷曲的软软的小虫,这对于幼时的我来说也是一件十分新奇有趣的事。
夏天如约而至,太阳火辣辣的,就连好不容易吹过来的一点点风都是热的。躲在树中间的知了鬼哭狼嚎,撕心裂肺地嚎叫着。让人更加感觉燥热难耐,心烦意乱。这时门口成了我们嬉戏的场所,瘦弱的小桃树上也挂起了长满细密绒毛的小毛桃,摘下一颗,清水洗净,酸甜脆爽,吃完毛桃,和弟弟脱光衣服,就光着腚子在门口打水仗,炎热的夏日,清水的洗涤,好不快活。
那时候还没有电风扇。奶奶总是不紧不慢地摇着那把大蒲扇为我们扇风,尽管汗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,奶奶只是是用毛巾擦一下,却不肯停下手里的扇子,还笑着说:“一人扇风二人凉”。饭后,奶奶把地上扫得干干净净后,然后把擦洗晾干后的凉席铺在地上。我们午睡时奶奶都要在我们的肚子上盖上衣服,说地上凉,肚子上不盖东西容易冻着。直到现在,夏天不管多热,我睡觉的时候都要在肚子上盖点东西,因为肚子是不能冻的……
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,枇杷熟了,杏子黄了,葡萄架上的葡萄浑圆饱满,甜蜜的味道已经透过紫色的表皮渗了出来,挂满了白色的糖霜,幼时的我只能踮着脚去采矮处的葡萄,矮处的葡萄成长不是很好,丢一颗进嘴里,酸的我眉头都皱成一团。
到了冬天,田地里都是绿的发黑的“趴地菜”,经历过霜打雪冻的菜叶子,肥厚得像流油的培根,在强烈的光合作用下,菜叶里饱含糖分,甜得似乎能榨出糖出来。
雪后初晴,村子前面的河堤上立马便成了打雪仗的战场。孩子们各归阵营,木头刻的土枪只是摆摆样子,只有用手捏出的雪块才是可以战斗的武器。趁伙伴不注意,抓起一把雪灌进他的脖子,然后你追我赶,欢笑不断。
在声嘶力竭的呐喊和无拘无束的笑声中,空中飞舞的雪块也满含野性和激情,“硝烟“最终在汗水中散去,双方握手言和,再进行下一轮滚雪球比赛。
晚上回到家,坐在火盆边,一边烘干棉裤棉鞋,一边吃奶奶烤好的黄豆花生。黄豆在火中会裂开,终究没有花生的香。
外婆离我家不远,她的后院里有一株梅树,外婆格外重视她,有次我好奇地问:“外婆,你说这梅花是什么颜色的呢?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她绽放的样子呢。”
外婆慈祥地看着我,摸了摸我的头说:“梅花的颜色,是最美的颜色。希望你以后也像梅花开出最美的颜色。”
外婆没有继续往下说,只是微笑地注视着这株梅树。我心里想着一定要目睹她最美的颜色。
那年寒假去外婆家,路旁的花儿都被冰雪所覆盖,原本苍绿的大树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,目光所及,一片苍茫。
外婆家门前的石板路,经过多年的风霜,已经破裂,老院子的墙也已经开裂,仿佛一碰就会倒塌,一片萧条破败之感。
正当我觉得一切索然无味之际,一抹绚丽的色彩映入我的眼帘——是之前的那株梅!
冰天雪地当中,只有她独自盛开在那里,细长而优美,她为冬日的白雪抹上了艳丽的色彩。
傍晚时分,月光披着一层薄纱,朦朦胧胧。月光的雪白打在梅上,竟一丝悲凉都不显,而衬得梅更加艳丽。晚上的北风一直呼啸着,雪似乎要把一切都吞噬,窗上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,但透过窗,那抹红却格外清晰,但我还是忍不住为她担心,这漫长的隆冬,她小小一枝,怎熬的过去?!
早晨起来,还是一样的冷,窗外的雪似乎更多了。我连忙来到梅的跟前,她虽覆上了雪,却仍昂着头。风仍呼啸,可梅的枝条却不曾倒下。我突然想起王安石的诗,这一刻突然具象化了起来,她小小一枝,竟熬得过这漫长的隆冬?!
“墙角数枝梅,
凌寒独自开。
遥知不是雪,
为有暗香来。”
梅,不惧冬日寒冷的雪,不惧萧瑟凛冽的风,不惧漫长黑夜的孤独,在一片雪白中开出自己最美的颜色。
我觉得我就是梅花。
我的爸爸是中学老师,妈妈曾读过几年私塾,后来做小学老师,母亲圆圆的脸,大大的眼睛,看我们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,说话时轻声细语。
爸爸、妈妈轮留辅导我功课,小学、初中时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矛。
变故发生在我十一岁那年,十二月的一天,妈妈去城东菜市场买菜,被一辆疾驶而来的货车撞飞。妈妈脊椎受到重创,腰部以下失去了知觉。从那以后,妈妈瘫痪了。次年春天,保姆石美凤走进了我们家。
石美凤比我大十六岁,比父母小十六岁,来之前刚刚离婚。妈妈在她来的第一天便对我说:美凤是我娘家那边的人,因为嫁人后没生孩子,老公经常打她,赶她走,所以才离婚。人是生而平等的,我们都要对她好点。我点着头。石美凤很能干,把妈妈照顾得无微不至。她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妈妈最爱吃的饭菜,她并没有一个保姆惯有的拘谨,在我家就跟在她自己家里一样。她的力气很大,每天背着母亲下楼晒太阳,出门前,她总是把母亲的头发盘出点花样。
妈妈很喜欢美凤,跟她总是用家乡话东台话交流,跟我和爸爸则说如皋话。
我上初二那年夏天,妈妈因高血压引发脑溢血,不幸去世。我痛不欲生,因发病突然,母亲一句话也没对我说。
几天后,妈妈的丧事办完,我向父亲提出让石美凤走人,父亲说什么也不同意!他说:“你妈在时,石美凤照顾我们三个;你妈走了,照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