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庸仲病逝传遗诏 新君暗弱外患深 (第2/3页)
这个连仪式都应付不来的少年君主……
“礼成——”司礼官终于唱出最后一句。
众臣山呼万岁,声音在寒风中显得稀稀拉拉。
庸叔如蒙大赦,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祭天台。经过彭仲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顿,低声道:“仲父……朕累了,剩下的事……你处理吧。”
说罢,不等彭仲回应,便在內侍搀扶下匆匆离去。
彭仲跪在原地,久久未起。
雪花又开始飘落,一片,两片,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冰冷的石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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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君继位的第三日,遗诏正式公布。
朝会上,司礼官当众宣读:
“……世子庸叔,仁孝聪敏,可承大统。然年少资浅,国事繁巨,特命镇南将军彭仲为摄政将军,总揽军政,辅佐新君;命巫堂石瑶为国巫,主祭祀医卜,安抚民心。凡军国大事,皆需摄政将军与国巫共议,报君上裁定。钦此。”
诏书念罢,朝堂死寂。
众臣神色各异。石猛、廉颇等武将面露欣慰,显然认为这是稳定局势的最佳安排。但文官队列中,不少人交换着微妙的眼神——尤其是那些与庸叔母族麇氏亲近的臣子。
庸叔坐在君位上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雕花。他不敢看彭仲,也不敢看众臣,只盯着自己膝盖上的龙纹刺绣。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彭仲出列,跪拜。
石瑶紧随其后:“臣领旨。”
庸叔这才抬起头,声音细如蚊蚋:“仲父……石姑姑……今后,拜托了。”
“臣等必竭尽忠心,辅佐君上。”彭仲沉声道。
朝会散去后,庸叔单独留下了彭仲。
后殿里,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庸叔褪去沉重的冕服,换上一身宽松的锦袍,坐在窗边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——是《诗经》。
“仲父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席位。
彭仲依言坐下,腰背挺直。
“这几日……辛苦仲父了。”庸叔放下竹简,勉强笑了笑,“朕年幼,不懂政事,今后……还要仰仗仲父。”
“此乃臣之本分。”彭仲顿了顿,“只是君上既已继位,当以国事为重。臣听闻,君上近来常在后宫……与乐师研习新曲?”
庸叔脸色一僵,讪讪道:“只是……偶尔消遣。国丧期间,心中郁结,听听音乐……舒解些。”
“先君新丧,楚国虎视眈眈,周室猜忌未消。”彭仲语气转重,“此时若沉迷声色,恐惹非议。”
庸叔低头不语,手指又抠起了榻沿。
殿内气氛凝滞。
良久,庸叔忽然道:“仲父,朕听说……周室要求我们遣百名巫剑弟子入镐京为‘龙骧卫’,此事……该如何回复?”
彭仲心头一凛。
这事他原本想过几日再提,没想到庸叔先问了——显然有臣子私下禀报。
“此事关乎国本,需慎重。”彭仲斟酌词句,“巫剑门弟子乃我庸国精锐,若遣百人入周,无异于自断臂膀。且这些人质在镐京,周室便可随时以他们性命要挟,迫我庸国就范。”
“可是……若不遣,岂不是违抗王命?”庸叔忧心忡忡,“先君在世时,周室便已猜忌我庸国。如今新君继位,若再违命,恐怕……”
“君上。”彭仲直视他,“周室要的不是百名弟子,而是要借此试探我庸国是否还听话。若我们轻易应允,他们便会得寸进尺——下一步,可能就是索要城池、增加岁贡、甚至要求君上亲往镐京朝拜!”
庸叔脸色发白: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”
“拖。”彭仲斩钉截铁,“以‘国丧期间,不宜遣使’为由,暂缓答复。同时加强边境防务,让周室看到我们的决心——庸国虽小,却非任人宰割的鱼肉。”
庸叔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:“仲父……做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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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事情的发展比预想的更快。
国丧第四十日,周室的使者终于到了。
不是吊唁使,而是正式的“问罪使”。带队的是位老臣,姓姬名黥,据说是周公旦的远房堂弟,官居“大行人”,专司诸侯礼仪纠察。此人年过六旬,面容刻板,一双三角眼看人时总是半眯着,仿佛在掂量对方的斤两。
他抵达上庸时,连城门都未进,直接在城外扎营,派随从入宫传话:“奉天子命,问庸国三事:一,为何迟迟不遣百名巫剑弟子入京?二,为何新君继位大典未依礼制,擅自简办?三,为何南境边境增兵,意欲何为?”
三问如三把刀,直插庸国心口。
朝堂上,庸叔吓得面无人色,连声道:“快……快请姬大人入城,朕……朕亲自解释……”
“君上不可!”彭仲出列阻拦,“姬黥故意在城外扎营,就是要给我们下马威。若君上亲往,便是示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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