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庸仲病逝传遗诏 新君暗弱外患深 (第3/3页)
当遣重臣前去,据理力争。”
“那……那仲父去?”庸叔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彭仲摇头:“臣是武官,不合礼仪。当遣文官之首——上大夫麇平。”
麇平是麇良之弟,如今麇氏一族的族长,在文官中威望颇高。他闻言出列,脸色却不太好看:“彭将军,那姬黥乃周室宗亲,性情倨傲,老臣去……恐怕也难讨好。”
“正因他是宗亲,才需老臣出面。”彭仲拱手,“麇公三代老臣,熟知周礼,更能以情理动之。只需阐明三点:一,国丧期间遣使不合礼制;二,新君大典简办是为示哀;三,边境增兵是为防范楚国——句句在理,他挑不出错。”
麇平沉吟片刻,终于点头:“老臣……勉力一试。”
当日午后,麇平带着厚礼出城。
然而直到深夜,都未归来。
彭仲在府中坐立不安,正要派人去打探,石猛却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:“将军!出事了!”
“何事?”
“楚国……楚国出兵了!”石猛喘着粗气,“熊艾率八千楚军,趁夜突袭虎牢关!廉颇老将军拼死抵抗,但楚军这次动用了攻城车,关城危在旦夕!”
彭仲霍然起身:“何时的事?”
“两个时辰前!烽火刚传到!”
话音未落,又有亲兵急报:“将军!麇平大人回来了……是、是被抬回来的!”
彭仲冲出府门,只见府前停着一辆马车,麇平躺在车厢里,额头缠着染血的布带,面如金纸。随行家仆哭诉:“姬黥根本不见老爷,只让手下传话:三日之内,若不遣百名弟子入京,便以‘藐视王命’之罪,奏请天子削庸国爵位!老爷气不过,争辩了几句,就被……就被周室卫兵用矛杆打了回来!”
彭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楚军压境,周使逼宫,新君怯懦,朝臣惶惶……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眼中已无半分犹豫。
“石猛,点齐鼓剑营,随我驰援虎牢关。”
“那周使这边……”
“我自有分寸。”彭仲翻身上马,最后看了一眼宫城方向,“传令石瑶:守好君上,守好天门山。在我回来之前,任何人——包括君上——不得擅自答复周使!”
“领命!”
马蹄声踏破上庸城的深夜寂静。
而此刻,宫城寝殿内,庸叔正蜷在榻上,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,浑身发抖。一名內侍悄声禀报:“君上,彭将军……又带兵出城了。”
庸叔猛地抬头:“又……又出城?去何处?”
“说是楚军犯境,去虎牢关了。”
庸叔沉默良久,忽然抓起榻边的玉枕,狠狠砸在地上!
“他眼里……还有没有朕这个君上!”
玉枕碎裂,碎片四溅。
內侍吓得跪伏在地,不敢吭声。
庸叔喘着粗气,眼中渐渐涌起怨愤:“什么事……都是他做主。周使逼宫,他不让朕见;楚军犯境,他说走就走……这庸国,到底是谁的庸国?”
他站起身,在殿中来回踱步,忽然停下:“去,传麇平……不,传麇平之子麇安来见朕。还有……那几个说彭仲‘权倾朝野’的言官,一并叫来。”
“君上,这……”
“快去!”庸叔厉声。
內侍连滚爬爬地退下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庸叔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寒风灌入,吹得他打了个寒颤。远处,上庸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灭,而东南方向,隐隐有火光映红天际——
那是虎牢关的方向。
也是彭仲奔赴的方向。
庸叔盯着那片火光,许久,低声喃喃:
“仲父……你既要做忠臣,就该……听君命啊。”
他关上窗,将寒风与火光隔绝在外。
而怀中的那卷《诗经》,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,摊开的那一页,正巧是《小雅·节南山》:
“忧心如酲,谁秉国成?不自为政,卒劳百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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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牢关下,彭仲率鼓剑营星夜驰援,远远便听见震天杀声。关城之上,楚军已架起云梯,熊艾亲率死士攀城,廉颇老将军左臂中箭,仍持刀死战。彭仲正要下令冲锋,怀中三枚玉环骤然滚烫!他低头一看,只见那枚已裂的玉环,裂缝中竟渗出黑色血丝,血丝在环面蜿蜒,勾勒出四个小字:“君心有变”。与此同时,后方一骑快马狂奔而来,马上骑士嘶声大喊:“将军!君上急诏——命你即刻回京,不得与楚军交战!周使姬黥已同意和谈,条件是我庸国……立即遣百名弟子入京,并割让虎牢关以东三十里地,以息楚怒!”彭仲如遭雷击,猛地回头,只见来使手中高举的,正是庸叔的君令金符!而关城之上,熊艾似乎早有所料,竟停止攻城,站在云梯顶端,遥遥向他拱手,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狞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