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8章 彭柔卜得“三星聚庸 凶兆将至” (第3/3页)
早做打算,将太子送往南境,保存社稷。臣彭烈泣血顿首。”
写完后,彭烈看了看,觉得还不够恳切,便咬破手指,在竹简的末尾按下了血手印。
“兄长!”彭柔惊呼,连忙拿布条为他包扎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彭烈道:“只有这样,君上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。”
他将竹简卷好,用火漆封缄,交给彭柔:“妹妹,明天一早,你派人送入宫中,面呈君上。”
彭柔接过竹简,点了点头。
八、夜不能寐
当夜,彭烈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,无法入睡。
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彭柔的话:“三星聚庸,城破国危,唯文化可续。”
城破国亡——这四个字像四把刀,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。他守护了半生的庸国,就要这样灭亡了吗?他训练的精兵、他铸成的七锁、他编撰的《谋剑十二变》,都救不了庸国吗?
他不甘心。
但天命如此,不甘心又能怎样?
他想起彭祖的遗训:“巫剑护族,以谋兴邦。”护族——他保护了彭氏一族,保护了庸国的百姓,保护了庸国的文化。兴邦——他没有做到。庸国,就要在他手上灭亡了。
“彭祖在上,彭烈无能,不能保住庸国。”他在心中默默祈祷,“但请彭祖保佑,让我至少保住庸国的文化火种。只要文化不灭,庸国就有复兴的一天。”
他翻了个身,又想起太子庸昭。
太子才十二岁,聪明伶俐,仁厚善良。他是庸国未来的希望。若庸国真的亡了,太子怎么办?他能逃过楚军的追杀吗?他能活下去吗?
“一定要把太子送到南境。”彭烈在心中暗暗决定,“忘忧谷地势隐蔽,攸女在那里,可以保护太子。只要太子活着,庸国就没有亡。”
他又想起石勇。石勇战死在马陵道,临死前还在喊“彭将军,末将先走一步”。石勇的仇,他还没有报。
“阴符生,你等着。”彭烈握紧拳头,“就算庸国亡了,我也要拉你垫背。”
他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夜,直到天色微明,才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九、彭柔的梦
彭柔也没有睡好。
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,躺在床上,闭着眼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龟甲上的裂纹、蓍草演出的卦象、三星暗红色的光芒,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。
迷迷糊糊中,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中,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上。四周是断壁残垣,烧焦的木头、破碎的瓦片、散落的兵器,到处都是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,令人作呕。
她认出了这个地方——上庸城。
但上庸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宫城坍塌了,城墙倒塌了,街道上堆满了尸体,有士兵的,有百姓的,有老人的,有孩子的。鲜血汇成小溪,在石板路上流淌,发出“咕咕”的声音。
“不......”彭柔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跑过废墟,跑过尸体,跑到了宫城前面。宫门已经倒塌,她跨过碎木和石块,走进了大殿。
大殿中,一个人跪在王座前面,背对着她。
“兄长!”彭柔认出了那个背影,跑过去。
那个人转过身来,果然是彭烈。但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剑,鲜血染红了衣袍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涣散。
“妹妹......”彭烈艰难地道,“我尽力了......”
“兄长!”彭柔扑过去,想要抱住他,但她的双手穿过了彭烈的身体,什么也没有抓住。
彭烈的身影渐渐消散,化作一缕青烟,消失在空气中。
“不——!”
彭柔从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,枕头已被泪水浸湿。
她坐起身,大口大口地喘气,心脏砰砰直跳。窗外的天已经亮了,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照在地面上,惨白如霜。
“只是一个梦......”她喃喃道,但心中的恐惧久久不散。
她穿上衣服,走出房间,来到彭烈的门前。她轻轻推开门,看到彭烈正躺在床上,呼吸平稳,睡得正沉。
彭柔站在门口,看着兄长的脸,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兄长,你一定要活着。”她低声道,“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十、呈奏
次日清晨,彭柔派人将彭烈的血书送入宫中,面呈庸烈。
庸烈正在偏殿中用早膳,看到内侍呈上的竹简,漫不经心地展开。但当他看到竹简末尾的血手印时,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仔细阅读了奏章的内容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三星聚庸,城破国亡?联秦抗楚?开棺续脉?罢黜竖亥?”庸烈将竹简拍在案上,冷笑一声,“彭烈又在危言耸听!”
竖亥站在一旁,眼珠一转,道:“君上,彭烈又在搞什么名堂?”
庸烈将竹简扔给他:“你自己看。”
竖亥接过,快速浏览了一遍,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彭烈在奏章中直接要求罢黜他,这让他又惊又怒。
“君上,彭烈这是借天象之名,行排除异己之实!”竖亥跪奏道,“他说三星聚庸、城破国亡,这是诅咒庸国!他说臣是‘小人’,这是诬陷忠良!请君上为臣做主!”
庸烈摆了摆手:“你先起来。”
他拿起竹简,又看了一遍,心中矛盾重重。
彭烈的奏章写得恳切,血手印也表明他是真心为国。但“三星聚庸、城破国亡”这种话,实在太过耸人听闻。庸烈不愿相信,也不敢相信。
“君上,”竖亥又道,“彭烈要求开棺续脉,这是要动镇龙棺!镇龙棺是禹王留下的圣物,动之不祥。彭烈此举,必有阴谋!”
庸烈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镇龙棺不可轻动。”
他将竹简放在一边,对竖亥道:“你替寡人拟一道旨,告诉彭烈:他的奏章寡人知道了。三星天象,寡人会让人再观测。联秦抗楚之事,容寡人再思。开棺续脉,事关重大,不可轻行。至于罢黜你的事,寡人自有主张。”
竖亥叩首:“君上英明。”
他拟好旨,派人送往太师府。
彭烈接到旨意,看完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君上还是不信。”他对彭柔道。
彭柔接过旨意,看了看,叹道:“兄长,我早说过,君上不会听的。”
彭烈将旨意放在桌上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秋阳高照,万里无云。但他知道,在那晴朗的天空之上,三颗暗红色的星正在缓缓移动,一步步逼近庸国的天区。
“妹妹,你说得对。”他低声道,“君上不信我,庸国必亡。但至少,我们可以保住文化火种。”
彭柔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:“兄长,我们一起努力。”
彭烈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远处,宫城的钟声响了,一声又一声,在秋日的天空中回荡。
那是庸烈召集朝会的钟声。
但彭烈没有去。他知道,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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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卷未完待续)
下章预告: 庸烈下诏迁都,彭烈死谏不从。庸烈怒道:“寡人意决,太傅勿复言!”彭烈跪于宫门外三日三夜,水米不进。庸烈终不召见。彭柔强扶其回府,彭烈已病倒。彭柔泣道:“兄长何苦如此?”彭烈喃喃:“祖训‘以谋兴邦’,今君上不用吾谋,庸其亡乎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