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9 惶惶不可终日 (第1/3页)
沈阳城彻底乱了套。
如果说之前福陵那一声巨响,像是晴天霹雳砸在了城外,虽然吓人,但毕竟隔着二十里地,城里的百姓和普通兵丁还能安慰自己,可能是地动,可能是别的什么意外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王爷贝勒们顶着。
可这回,东门城楼子就在自己头顶上炸了,塌了半边,碎木头烂瓦片劈头盖脸砸下来,还差点伤了人,那红漆写的、歪歪扭扭却嚣张无比的大字就杵在城墙上,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见——这巴掌可是结结实实、热辣辣地扇在了每个人脸上,扇得整个沈阳城眼冒金星,心头冰凉。
“灭金候携破虏军到此一游”。
这行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每个看到它的建奴心头。这已经不是挑衅,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,用鞋底来回碾了又碾,还吐了口唾沫。
可偏偏,没人敢提“追出去”这三个字。
城头上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八旗将佐,这会儿全都蔫了,像霜打的茄子。他们探出头,望着城外白茫茫的雪原,树林寂寂,哪里还有半个人影?可越是看不见,心里就越发毛。谁知道那伙杀神是不是就躲在哪个雪窝子里,正端着那种能打很远很准的火铳,等着他们露头?或者,又在哪个犄角旮旯埋了那种一响就天崩地裂的“妖法”炸药?
追?拿什么追?骑马出城?人家两条腿(或许还有四条腿的猴子)能神不知鬼不觉摸到皇陵,又能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底下放炸药写字,等你开城门、点齐人马追出去,人家早跑没影了。再说了,你敢保证城外雪地里没有埋伏?福陵那大坑还在那儿冒烟呢,东门城楼塌了半边的砖头瓦块还没凉透呢。派兵出去,不是送菜是什么?
几个资格老些的旗主、管旗大臣凑在一起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互相看看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和犹豫。
“要不……派些哨探,远远跟着,看看他们往哪去了?”一个管旗大臣小声提议。
“派哨探?派谁去?你去?”旁边一个旗主立刻瞪眼,“那灭金候的人神出鬼没,哨探出去,回不回得来两说,万一被他们逮住,顺藤摸瓜…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懂。顺藤摸瓜摸到沈阳城下,再给别的城门楼也来一下?谁受得了?
“那……那就这么算了?”提议的管旗大臣讪讪道。
“不算了还能怎样?”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贝勒叹口气,看着城外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,“等皇上醒过来,拿主意吧。现在……紧闭城门,多派岗哨,仔细巡查,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!还有,赶紧让人把墙上那些字弄掉!看着就晦气!”
命令一层层传下去,沈阳城的城门关得更死了,城头上的守军比平时多了三倍不止,一个个瞪大眼睛,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,盯着城外每一寸土地。可越是紧张,就越容易出错,天黑的时候,不知哪个胆小的新兵蛋子把影子当成了敌人,惊呼一声“敌袭!”,差点引发一场营啸,好一阵才弹压下去。
人心彻底散了。普通的旗丁百姓躲在家里,关门闭户,烧香拜佛都没用,只能求祖宗保佑。酒馆茶楼早早歇业,街上冷冷清清,偶尔有巡街的兵丁走过,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,更添几分凄惶。一种巨大的、莫名的恐惧笼罩了全城,人们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,话题都离不开“灭金候”三个字。这个以前只存在于传闻和谕旨里的名字,如今像噩梦一样真切。他能炸皇陵,能炸城门,还能在重兵防守的城墙上写字,那他能不能……半夜摸进城里,摸到自己家床头?
这种恐惧,不仅弥漫在普通旗人中间,连那些暂时依附后金的蒙古台吉们,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。
几个来自科尔沁、喀尔喀等部的台吉,被安排住在城里的馆驿中。此刻,他们聚在一间屋子里,门窗紧闭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你们说,这……这灭金候,到底是人是鬼?”一个年轻些的台吉脸色发白,手里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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