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最难的不是模型,是执行模型的你 (第2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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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重新运行模型,对万科进行评估。
结果变了:市盈率历史分位72%,低于新的阈值80%。万科从“卖出”变成“持有”。如果估值阈值调到80%,他根本不会卖出。
看,就这么简单。改一个数字,世界就不同了。
陈默盯着那个0.8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慢慢移动鼠标,点开“撤销”,把0.8改回0.7。
他关掉Excel,关掉交易软件,站起身,走出中户室。
他需要透透气。
走廊里,几个散户正在热烈讨论。一个说:“我亲戚在证监会,说下半年要降印花税!”另一个说:“我听说香港回归前肯定有一波行情,至少看到1500点!”
陈默低头从他们身边走过,下楼,走出营业部。
三月的上海,梧桐树还没长出新叶,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,像一幅淡墨素描。四川北路上人来人往,自行车铃声、汽车喇叭声、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,嘈杂而真实。
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。经过那家证券咨询公司时,看见门口又排起了队——这次是“香港回归概念股专题报告会”的报名。队伍里男女老少都有,脸上都带着期待的光。
经过茶馆,里面座无虚席。说书人今天不讲三国了,在讲“如何抓住回归行情”。听众们仰着头,眼神专注,像在听圣经。
陈默继续走,走到苏州河边的步道。这里安静些,只有几个老人在钓鱼。他在长椅上坐下,看着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。
河面上漂着几片枯叶,随着水流打转,时而前进,时而后退,最终慢慢消失在视野里。
像极了股市里的资金,像极了那些追涨杀跌的散户。
他突然想:如果没有系统,他现在会在哪里?大概和茶馆里那些人一样,听消息,跟热点,追逐下一个涨停板。赚过钱,也亏过钱,最终可能像老宁波那样,在一次大的波动中被洗出去。
系统给了他秩序。但也给了他枷锁。
当秩序与现实冲突时,是相信秩序,还是相信现实?
“在这里发呆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陈默回头,是老陆。老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手里拎着个布袋,看样子是刚买菜回来。
“陆师傅。”
老陆在他旁边坐下,从布袋里掏出两个橘子,递给他一个:“尝尝,很甜。”
陈默接过,慢慢剥开。橘子的清香在空气中散开,带着初春的生机。
“遇到问题了?”老陆也剥着橘子,语气平静。
陈默把万科和深发展的事说了,还有自己想调整参数的冲动。
老陆听完,沉默地吃了几瓣橘子,才缓缓开口:“你知道‘后视镜偏差’吗?”
陈默摇头。
“就是开车时总看后视镜,以为能看到前面的路。”老陆说,“在投资里,就是根据已经发生的结果,去质疑当初的决策。比如你现在看到万科涨了,就觉得卖出错了。但如果万科跌了呢?你会觉得卖出对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问题是,你在卖出的时候,不知道它会涨还是会跌。你只能根据当时的信息做决策。”
“可我的阈值可能太严了……”陈默说。
“可能。”老陆点头,“但你现在想调整阈值,是因为万科涨了。如果万科跌了,跌到6块钱,你会想调整阈值吗?不会,你会觉得阈值设得很好。”
陈默愣住了。
是啊,如果万科跌了,他根本不会想调整系统,只会庆幸自己卖得及时。现在想调整,纯粹是因为“卖早了”带来的心理不平衡。
这不是理性思考,这是情绪驱动。
“体系的威力,不在于每次都正确。”老陆看着河面,声音很轻,“而在于长期一致性地执行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一致性,才能让概率发挥作用。”老陆转过头,看着他,“你的系统,本质上是一套概率规则——在什么条件下买入,赢的概率更大;在什么条件下卖出,避免亏损的概率更大。但概率,需要足够多的样本才能显现。”
他用手比划:“一次交易,可能对,可能错。十次交易,对错可能还是随机。但一百次、一千次交易后,如果你的系统真的有优势,那么整体结果就会偏向盈利。”
“但如果系统本身有缺陷呢?”陈默问,“比如估值阈值确实设得太严,让我错过了很多机会?”
“那就通过回测来优化,而不是凭感觉调整。”老陆说,“你可以用过去十年的数据测试,看70%、80%、90%哪个阈值长期收益更好。但记住——测试要用历史数据,不能用现在的结果倒推。”
他站起身,拍拍裤子上的灰:“投资最难的不是构建模型,是执行模型。因为模型不会恐惧,不会贪婪,不会后悔。但你会。”
陈默也站起来:“那我该怎么……控制这些情绪?”
“承认它们存在。”老陆说,“然后,用规则约束它们。就像给野马套上缰绳,不是消灭野性,是引导野性。”
他从布袋里掏出个小本子,翻到某一页,撕下来递给陈默:“这是我很多年前抄的一段话,送给你。”
陈默接过。纸上用钢笔工整地写着:
“投资者最大的敌人不是市场,是自己。不是无知,是明明知道却做不到。真正的投资智慧,是把正确的原则变为习惯,让习惯代替思考,让纪律战胜情绪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与陈默共勉——陆。”
陈默看着这张纸,眼睛有些发热。
“谢谢陆师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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