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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截断

    第190章 截断 (第3/3页)

,那是内存占用率的折线图。

    以前,只要跑到跨音速阶段,那条折线就会像坐火箭一样垂直飙升,直到撞破100%的红线,然後电脑蓝屏死机。

    一分钟过去了。

    折线稳稳地停留在45%的位置,只有微小的上下浮动。

    「没爆...

    」

    林芳小声念叨着,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屏幕中央,出现了一个进度条。

    这一次,它没有卡在令人绝望的1%。

    2%。

    5%。

    15%。

    绿色的光带在黑色的界面上缓慢但坚定地向前推进。

    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底层海量代数方程组的实时求解,没有网格节点的互相干涉,只有纯粹的系数运算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後。

    风扇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进度条推到了100%。

    黑色的代码窗口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粗糙但轮廓分明的三维列车头部模型。

    在这个模型的周围,几条代表着流体压力变化的抛物线,平滑而优美地延展出去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断层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代表着死机的NaN无效数据。

    哪怕它的精度在目前的伺服器上还显得有些简陋,但它的逻辑,完全闭环了。

    沙盒,跑通了。

    看着屏幕上的那几条抛物线,张渊的双手从键盘上滑落。

    他没有欢呼,也没有像电影里演的那样跳起来抱头痛哭。

    他只是像被人抽乾了全身的力气一样,软软地瘫在转椅的靠背上。

    他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上那根一直发出电流声的灯管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长长地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十几天的浊气。

    林芳趴在桌子的边缘,把脸埋在臂弯里,没有声音,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在距离死刑执行还有最後二十分钟的时候,他们硬生生把那扇名为算力的铁门给砸开了。

    陈拙坐在摺叠椅上,看着瘫在那里的两个人,眼神依然温和。

    他没有打扰他们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中性笔。

    他翻到了本子的最新一页,在那一页上,记着他第六天在白板上强行加进去的那个一阶截断近似项。

    陈拙看着那个公式。

    在张渊和林芳的眼里,那是拯救了项目的解药,但在陈拙的眼里,那是一个突兀的疤痕。

    它在物理上是对的。

    但在数学上,它不是对的。

    一种纯粹求知慾的遗憾,像一根极细的针,在他心里轻轻紮了一下。

    虽然不疼,但那种拼图少了一块的空落感,让他很不舒服。

    代数几何。

    同构映射的绝对边界到底在哪?

    陈拙在那个公式旁边,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。

    然後,他轻轻合上了本子。

    「滴—

    」

    张渊桌子上的座机突然响了,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张渊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,一把抓起话筒。

    「喂,老师。」

    张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和硬气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,方士可能就坐在国家超算中心的某个休息室里,熬着夜等这最後通牒。

    「跑通了。」

    张渊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,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「我们把网格删了,底层逻辑没发散,沙盒跑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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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渊的声音越来越稳。

    「老师,代码已经打包好了,您随时可以上超算。」

    陈拙把本子塞进双肩包里。

    他拉上拉链,把包背在单边肩膀上。

    张渊还在电话里跟方士汇报着数据文件的路径和编译环境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陈拙没有出声打断他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边,跟擡起头的林芳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陈拙指了指门外,微微笑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林芳看着他,眼底满是感激,她张了张嘴,想说句谢谢。

    陈拙摆了摆手,示意她不用客气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音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来,卷走了他身上沾染的那些长久不见光的霉味。

    陈拙走出门外,反手将门轻轻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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