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截断 (第2/3页)
方程的。」
陈拙语气温和,甚至带了一点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调侃。
张渊停下脚步,愣愣地看着陈拙。
「你如果在数院,遇到这种卡死的奇点,李建明教授会让你干什麽?」
张渊有些无力地问。
「先探讨,没有结果的话他会让我把这块白板锁起来。」
陈拙转过身,看着那些公式。
「然後去图书馆看半年的书,或者找人。」
张渊惨笑了一声,跌坐在椅子上。
「半年......方院长在京城连三天都等不了了。」
陈拙走到白板前,重新拿起那半截粉笔。
「那是数院的做法。」陈拙说。
他转过头,看着颓废的坐在那里的张渊和林芳,微微扬了扬下巴。
「可这里是物理院。」
陈拙手里的粉笔落在白板上。
他没有再去试图写那个虚无缥缈的严密证明,他直接在那个断开的逻辑链上,画了一道斜杠。
然後,他在旁边加了一个带有一阶截断的近似多项式。
「师兄,我问你。」
陈拙一边写,一边头也不回地问。
「你们需要绝对的宇宙真理吗?」
张渊愣住了。
「在你们眼里,圆周率是3.14159,还是後推一万位的无理数,对造一辆列车来说,有区别吗?」
陈拙停下笔。
他转过身,指着白板上新加上的那一行公式。
「既然这里推不出完美的代数映射,那我就强行给它加一个惩罚项,我把它截断。」
陈拙看着张渊,眼神里透着一种务实。
「在数学上,这块补丁很不讲道理,如果拿着它去发论文,盲审专家会觉得我疯了」」
。
陈拙顿了顿。
「但在物理意义上,它产生的计算误差,在小数点後六位。」
陈拙拿着粉笔,轻轻敲了敲白板。
「十万分之一的误差,影响你们去测那阵风的阻力吗?」
张渊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看着陈拙,又看了看白板上那行强行缝合的公式。
身为工科生的常识在脑子里迅速回笼。
是啊。
工程从来就不是一门追求绝对完美的科学,工程是一门关於妥协的艺术。
只要误差在允许的公差范围内,哪怕这套理论再不严谨,它也是管用的工具。
张渊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大步走到电脑前。
「不影响。」
张渊的声音依然沙哑,但那种绝望和无力感已经一扫而空。
他拉开林芳,自己坐到了主键盘前。
「十万分之一的误差,放在两百多米长的列车上,连根头发丝的阻力都算不上,足够了。」
张渊双手放在键盘上,转头看着陈拙,眼底烧着火。
「敲代码,我们绕过去。」
陈拙看着张渊恢复了状态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他转过身,继续把剩下的公式补完。
在接下来的三天里,实验室里的键盘声再也没有停过。
陈拙强行打上的那个补丁,虽然在逻辑上不够优美,但在代码层面,它完美地规避了内存溢出的风险。
不再需要切割四千万个网格。
所有的流体边界,全都被转化成了底层那一组组由多项式系数构成的大型方程组。
第九天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
距离中科院超算中心的机时切入,还剩二十分钟。
实验室里的空气沉闷得像快要下雨的黄梅天。
张渊敲下最後一个分号。
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林芳站在他身後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手心全是汗。
陈拙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,他面前那本子摊开着,上面记录着这九天来在白板上推导出的所有关键节点。
他拧上矿泉水瓶的盖子,放轻了呼吸。
「全写完了。」
张渊盯着黑底绿字的代码窗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怕惊动什麽东西。
「跑吧。」陈拙说。
张渊咽了口唾沫,手指用力,敲下了回车。
「啪。」
四台伺服器的风扇声音在同一秒钟拔高。
嗡嗡的低频噪音在实验室里回荡。
张渊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监控窗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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