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截断 (第1/3页)
地下二层实验室里,时间失去了原本的刻度。
分辨白天还是黑夜的唯一方式,是看张渊去水房洗脸的频率。
粉笔敲击白板的声音,成了这个密闭空间里最单调也最稳定的节拍器。
陈拙站在白板前,右手握着一截白色的粉笔,左手拿着那个本子。
他写得并不快,每写完一行复杂的代数群映射公式,他就会停下来,看一眼本子上的草稿,在脑子里过一遍逻辑,然後再继续往白板上搬。
在他身後,键盘的敲击声像雨点一样绵密。
林芳坐在电脑前,眼睛死死盯着白板,陈拙每写完一个完整的代数式,她就在脑子里迅速将其拆解,然後通过电脑,转译成一行行底层的C语言代码。
遇到逻辑跳跃太大的地方,张渊就会拉着椅子滑过去,和林芳一起低声讨论几句,敲定转译的格式。
陈拙在前面造砖,他们俩在後面砌墙。
第一天,进度推得很顺利。
常规的几何曲面被成功映射成了简单的多项式系数,林芳看着监控後台平稳的内存占用率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第二天,第三天。
随着车头几何形状越来越复杂,代数转换的难度开始成倍增加。
陈拙站在白板前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有时候,为了推导一个平滑过渡的边界约束条件,他会站在那里半个小时一动不动,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张渊和林芳。
张渊开始大把大把地掉头发,他每次伸手抓头,总能带下几根,他把那些头发扫到桌角,看着它们发呆。
实验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差,菸灰缸里堆满了揉碎的纸团,为了提神,张渊买了两大罐速溶咖啡,直接拿凉水冲着喝。
到了第六天的淩晨。
节奏突然断了。
陈拙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,悬在一个尚未闭合的括号前。
白板上,关於列车尾部复杂流体涡流的代数映射,推导到这里,卡住了。
陈拙皱了皱眉。
他退後半步,看了一眼整个公式的走向,然後拿起黑板擦,把刚刚写下的那两行擦掉。
重新换了个思路,写下几个新的符号。
不到两分钟,他又停下了。
陈拙叹了口气,再次拿起黑板擦。
坐在电脑前的张渊察觉到了不对劲,键盘声早就停了,林芳也有些不安地活动着僵硬的手腕。
「怎麽了?」
张渊站起身,走到陈拙身边,看着白板上那块被反覆擦拭,已经有些发灰的区域。
陈拙转过头,把粉笔扔进槽里,拍了拍手。
「师兄,这里走不通了。」
陈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,但依然平静。
张渊心里猛地一沉,像是有一块石头砸了下去。
「什麽叫走不通了?」张渊盯着白板,「不是一直推得好好的吗?内存也没溢出啊。
「」
陈拙指着刚才卡住的地方。
「前面的车身流线型都很规则,代数簇的映射是平滑的,但到了车尾,流体分离会产生极其复杂的脱落涡,如果要把这个拓扑结构完美映射到代数空间,这里缺一个严格的边界同调证明。」
陈拙看着张渊。
「在数学上,这是一个没有填补的奇点,我的逻辑链在这里断了。
实验室里死一样的安静。
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在响。
「断了..
」
张渊喃喃地重复了一句,两眼发直。
他转身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,今天已经是第六天,距离中科院超算中心的机时切入,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三天了。
如果底层算法卡在这里,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成了泡影。
张渊突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。
他伸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,他在原地转了两圈,一脚踢在旁边的废纸篓上。
纸团滚了一地。
「陈拙,你再想想啊。」
张渊的声音有些发抖,眼睛红得吓人。
「你脑子好使,你再想想,我们没时间去翻文献了,九天,哪怕你现编一个证明出来也行啊!」
林芳坐在椅子上,低下了头。
她知道,让一个搞数学的人现编一个理论,这本身就是一句疯话。
陈拙没有被张渊的焦躁情绪感染。
他安静地看着张渊在实验室里困兽一样地转圈,等他踢完了纸篓,发泄完了那一阵情绪。
「师兄,拔头发是算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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