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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回客氏弄威倾内苑魏阉窃势乱宫闱

    第十七回客氏弄威倾内苑魏阉窃势乱宫闱 (第3/3页)

贤的拉拢,他谦卑领受,不卑不亢。谁也不得罪,谁也不依附,像一根随风摇摆的野草,风往哪边吹,便往哪边倒,却始终不扎根于任何一方,不沾染任何一方的血腥。

    就在这般刀尖上跳舞、风雨中平衡的艰难处境里,郝运气小心翼翼地周旋着,冷眼旁观着宫中局势的一步步恶化。他眼睁睁看着客氏威权日重,内苑六宫人人俯首帖耳;看着魏阉权势日盛,宫闱大权渐渐被其一手掌控;看着魏朝日渐被孤立、被排挤、被架空,权力被一点点蚕食殆尽,却依旧无力回天,心中暗暗叹息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,魏朝的败亡,只是时间问题。魏忠贤野心滔天、心狠手辣,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与对手;客印月绝情寡义、只顾权势,绝不会念及半分旧日情分。两人联手之下,魏朝独木难支、孤掌难鸣,必败无疑,甚至可能性命不保。

    而魏朝一倒,魏忠贤便会彻底独揽内宫大权,进而染指外朝、掌控东厂、插手朝政,到那时,大明江山必将陷入阉党专权的浩劫之中,天下再无宁日,百姓再无安生。郝运气心中一片沉重悲凉,却不敢有半分表露,只能将所有心绪尽数压在心底,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他悄悄将宫中发生的一切,一一记在心底,尤其是魏忠贤与客印月排除异己、滥用职权、横行不法、构陷忠良的种种行径,尽数默记于心,分毫不敢遗忘。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将来能有何用,只隐隐觉得,乱世将至,风雨飘摇,多留一份心眼,多记一份罪证,便多一条退路,多一张保命的底牌。

    夜深人静之时,他独自坐在偏僻偏殿之中,指尖轻轻抚摸着贴身内衣里、那卷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密卷,心中百感交集。这卷从天桥街头带入深宫的秘事,数次引来杀身之祸,数次将他推入绝境,如今他越来越确信,这卷密卷所牵扯的秘密,远比他想象的更大、更深、更可怕,关乎天家血脉、关乎皇位传承、关乎江山社稷,将来必定是扳倒奸邪、终结乱世的关键所在。

    而他与冷宫中落魄龙孙朱由检的布衣之交,也在暗中悄然加深。他依旧趁黄昏深夜、无人留意之时,悄悄前往仁寿宫偏苑,送衣送食、送棉送炭,不多言语,不多停留,只默默守护着这个无人过问的孩子。他越来越确信,这个眼下受尽欺凌、无人看重的落魄龙孙,终将是魏忠贤的天生克星,也终将是自己在这乱世深宫之中,最终的归宿与靠山。

    这日黄昏,寒风卷着残叶掠过宫廊,郝运气奉命将一批上等金丝楠木送往天启帝木工房,办妥差事退下之时,恰巧在僻静宫廊下遇见了魏朝。魏朝面色憔悴、眼神疲惫、鬓角染霜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权势气度,看上去苍老了十余岁。他望着郝运气,沉默许久,最终轻叹一声,声音低沉而悲凉:“乱世将至,刀兵将起,宫闱之中,血流不远矣,你好自为之,千万保重自身。”

    郝运气心中猛地一紧,鼻尖一酸,连忙垂首躬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奴才明白,公公也千万保重,万事小心。”

    短短两句对话,却道尽了内宫之中的杀机四伏、风雨欲来。郝运气转身缓缓离去,脊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后背阵阵发凉。他知道,魏朝已经彻底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,可他大势已去,无力回天,只能坐以待毙。

    而魏忠贤与客印月的屠刀,已经高高举起,寒光闪烁,随时都会无情落下。

    客氏弄威倾内苑,六宫震慑,生杀予夺;

    魏阉窃势乱宫闱,大权在握,爪牙遍布;

    魏朝失势孤立,危在旦夕,命悬一线;

    郝运气左右逢源,夹缝求生,如履薄冰。

    紫禁城的天,早已不是泰昌年间的天;深宫的权柄,早已落入奸邪小人之手。一场围绕内宫权柄的喋血厮杀,即将正式拉开血腥帷幕。刀锋将至,血光将现,而郝运气只能继续咬紧牙关,藏起所有锋芒,做一个最圆滑、最沉默、最无害的小宦,在狂风暴雨之中,死死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地,避开那致命的刀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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