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五章 石廊魂影 (第3/3页)
“潮水”涌动的速度极快,转眼间已逼近到距离她不足三丈之处!那“沙沙”声几乎要连成一片刺耳的噪音,冲击着她的耳膜。灰白色的“潮水”边缘不断翻滚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从中探出,贪婪地伸向光芒笼罩的范围,又仿佛畏惧光芒,在光晕边缘逡巡、试探。
但琥珀的光芒太微弱了,被这浓稠的黑暗压制得厉害。“潮水”只是在光晕边缘稍稍停滞,随即,更多的灰白颗粒汹涌而来,似乎要凭借数量,硬生生淹没这点微弱的光明!
退!必须退!或者……找到克制之法!
苏晓的目光,猛地瞥向身旁石壁上的那个壁龛,以及壁龛内那尊无面的灰白雕像,和雕像前刻着“寂守”二字的黑色木牌,以及那几颗灰白色的颗粒。
雕像……无面……寂守……骨灰(猜测)……壁龛……
一个大胆的、近乎直觉的念头闪过脑海——这尊雕像,或许并非简单的装饰或标记,而是某种……镇压或庇护的象征?那些“灰白潮水”在靠近壁龛时减弱,或许并非偶然?
没有时间验证了!“潮水”已近在咫尺,最近的前锋,距离她的靴尖已不足一丈!那灰白色的、由无数细微活物组成的“浪头”,带着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和甜腻的腐香,扑打而来,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吞噬!
苏晓眼中厉色一闪,不再犹豫。她左手猛地一挥,并非用短刃斩向“潮水”(那看似无形的雾气,短刃未必有效),而是将手中一直紧握的黑色短刃,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力气,狠狠掷向身旁石壁上,那个放置着灰白雕像的壁龛!
短刃化作一道暗沉的乌光,划过短暂的距离,“夺”地一声,深深嵌入了壁龛内侧的石壁之中,刃身没入过半,兀自微微震颤!而刃柄,正好悬在那尊无面灰白雕像的头顶上方寸许之处,仿佛一顶无形的冠冕,又似一柄悬顶之剑!
就在黑色短刃没入石壁、悬于雕像之上的刹那——
异变陡生!
那尊原本沉寂的、灰白色的无面雕像,骤然爆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、苍凉而悲怆的气息!并非光芒,也非声音,而是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、如同实质的波动,以雕像为中心,轰然扩散开来!
与此同时,雕像表面那温润的灰白色光泽,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,一圈圈柔和的、乳白色的微光,从雕像内部透射而出,虽然并不强烈,却带着一种宁静、肃穆、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的力量,瞬间照亮了整个壁龛,并将光芒洒向壁龛前方数尺的范围。
而更让人心惊的是,黑色短刃那没入石壁的刃身上,那些古朴的符号,似乎也因这雕像的异变而被引动,亮起了黯淡的、暗银色的微光,与雕像散发的乳白色微光交织、共鸣,形成一种奇异的力场。
“叽——!!!”
那汹涌扑来的“灰白潮水”,在触及这乳白色与暗银色交织的微光力场的瞬间,仿佛滚汤泼雪,又似遇到了天敌克星,最前沿的灰白颗粒发出尖锐到极致的、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嘶鸣!那嘶鸣并非单一声音,而是亿万细微嘶鸣汇聚成的、令人头晕目眩的噪音!
紧接着,被微光笼罩的、最前沿的灰白颗粒,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,迅速消融、汽化,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、带着浓郁甜腻腐臭的轻烟,袅袅升起,又在微光中彻底湮灭,消失无踪。
后面的“潮水”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伤害,惊恐万状地向后退缩、翻涌,那“沙沙”声变得混乱而尖锐,充满了恐惧与痛苦。眨眼间,原本逼近到苏晓身前不足一丈的“灰白潮水”,便潮水般退去,一直退到琥珀光芒勉强能及的边缘之外,重新隐入浓稠的黑暗,只留下地面上一条清晰的、仿佛被灼烧过的灰黑色痕迹,以及空气中弥漫的、迅速被微光力场净化的甜腻腐臭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
苏晓背靠石壁,剧烈地喘息着,冷汗已浸透重衫。她看着那退去的“潮水”,又看向壁龛中散发着柔和乳白微光的无面雕像,以及悬于其上的、流淌着暗银色微光的黑色短刃。雕像与短刃之间,似乎形成了某种共鸣,散发的微光力场虽然只笼罩了壁龛前数尺范围,却如同黑暗中的一座孤岛,一座灯塔,将那些诡异的“灰白潮水”牢牢隔绝在外。
得救了……暂时。
但苏晓的心没有丝毫放松。那“潮水”并未退远,仍在光晕之外的黑暗中涌动、徘徊,发出不甘的“沙沙”声。而这雕像和短刃形成的力场能维持多久?这廊道有多长?前方还有多少这样的壁龛?又有多少这样的“灰白潮水”?
她缓缓滑坐在地,背靠着冰冷但能带来一丝安全感的石壁(虽然她知道这安全感或许脆弱不堪),目光落在壁龛内,落在“寂守”二字上,落在那些可能是骨灰的灰白颗粒上。
寂守……枯坐于此,化为尘埃,依旧以残存的意志或力量,守护着这条通道,对抗着这些“灰白潮水”?
这“镇魂所”内,镇的是什么“魂”?这些“灰白潮水”,又是什么?
苏晓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自己似乎误打误撞,找到了在这诡异廊道中暂时存身的方法。但前方,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和未知的凶险。
她必须尽快恢复一丝气力,然后,继续前进。沿着这条似乎有“寂守”雕像庇护的廊道,走下去。
第一百九十五章,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