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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裂痕

    第十一章 裂痕 (第2/3页)

着血腥气和汗味。他推开门。

    棚子里很小,只够放一张木板搭的床。床上躺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衫,衣服上全是血,有些已经干了,变成黑褐色,有些还是湿的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的脸肿得认不出来——左边脸颊鼓得像塞了个馒头,眼眶青紫,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结着黑红色的痂。左手用夹板固定着,绷带缠得乱七八糟,有几处还在往外渗血。

    谢昕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呼吸很重,像拉风箱。云衍在床边蹲下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烫的,烫得吓人。谢昕的睫毛颤了一下,然后他睁开眼。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但缝里透出来的光还是亮的,像炭火被灰盖住了,扒开灰,底下还红着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
    云衍没有说话。他从怀里掏出那瓶止血散,拔开塞子,把药粉倒在谢昕的伤口上。谢昕疼得吸了一口气,但没有躲。

    “那本书,是假的。”云衍说。

    谢昕看着他。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交给她的时候,她翻了两页,脸就变了。她问我,‘你知不知道这是假的’。我说不知道。她不信。她问我,‘云衍是不是已经发现了’。我说不知道。她问我,‘你到底是哪边的’。我说,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她打了我一巴掌。然后又一巴掌。然后又一巴掌。打到第三下的时候,她停了。”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血又渗出来了。“她说,‘你连站队都不会,你连当狗都不配。’”

    云衍攥紧了手里的药瓶。“然后呢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她就打。用鞭子。用拳头。用脚。她打完了,就走了。”谢昕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“我自己爬回来的。爬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才爬到这儿。”

    云衍看着他。那张脸肿得看不出表情,但那双眼一直在看他。不是求助,不是诉苦,只是看着。像一个人摔进坑里,不喊不叫,就是蹲在坑底,仰着头,看着坑口那片天。

    “谢昕。”云衍说。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要我帮你吗。”

    谢昕沉默了很久。棚子外面有虫在叫,叫得很响,像在吵架。

    “想。”他说,“但你帮不了我。谁也帮不了我。她是内门弟子,是溶家的人。她一句话就能让我从这世上消失。你拿什么帮我。”

    云衍没有说话。他把止血散倒在谢昕的伤口上,用干净的布条重新给他包扎。谢昕没有躲,也没有说话。他就那么躺着,让云衍包。

    包完了,云衍站起来。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
    谢昕没有回答。他闭着眼,呼吸又变重了。

    云衍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云衍。”谢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他停住。“你恨我吗。”

    云衍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。“不恨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外面月光很亮,照得满山的草叶泛白。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看那轮月亮。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一块被人洗干净了的玉。他想起溶月,想起那块没有字的碑,想起那本书里那些信。他娘说——“衍儿,娘走了。你要好好的。”他攥了攥拳,往回走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云衍每天夜里都去后山那间破棚子。他给谢昕换药,给他带吃的,帮他擦身,扶他坐起来。谢昕不说话,他也不说话。两个人就那么待着,一个躺着,一个蹲着,棚子里只有药味和沉默。

    谢昕的伤好得很慢。他的身体太差了——在杂役院待了七年,底子本来就薄,又挨了那么大一顿打,恢复起来比正常人慢得多。左手的夹板拆了之后,手指还是僵的,连拳头都握不紧。云衍教他扎针,教他在手三里、曲池、合谷、阳溪那几个穴位上自己扎。谢昕学得很快,但每次扎进去都会疼得龇牙。

    “你扎了多久了。”他问云衍。

    “快一个月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用吗。”

    云衍想了想。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谢昕点了点头。他把针拔出来,在衣服上擦了擦,又扎进去。这一次他没有龇牙。他咬着嘴唇,等那阵酸胀过去。

    第十二天夜里,云衍照常去棚子。推开门的时候,谢昕不在。床上空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他蹲下来,摸了摸被褥——凉的,人走了有一阵了。他站起来,在棚子里看了一圈。角落里放着一个布袋,鼓鼓囊囊的。他打开,里面是几块饼,还有一些草药——通脉藤、枯骨草、灰斑蕨,都是他以前教谢昕认过的。

    饼上面压着一张纸条。他展开,上面写着:“我走了。别找我。你的书,我拿不回来了。但我会想办法。饼是给你留的。药也是。你好好练。别管我了。”字迹比上次端正了一些,但有些笔画还是歪的,像是手还在抖。

    云衍把纸条叠好,塞进怀里。他把布袋系好,拎着,走出棚子。月光下,那条通往后山深处的路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他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。他把布袋背在肩上,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棚子的门开着,里面黑黢黢的,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继续走。

    回到杂役院的时候,老刘头正在院子里磨他那根木棍。青石摩擦木头的声音,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他看见云衍进来,手里的青石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他走了。”老刘头说。

    云衍点头。

    老刘头低下头,继续磨。

    云衍走进通铺房,躺下。怀里那本真书硌着胸口,凉丝丝的。他把它掏出来,翻到溶月画的那张图。先天之脉,药石难通。唯以毒攻毒,可破。他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然后他把书合上,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谢昕说他会想办法。想办法把书拿回来。谢昕已经替溶昕偷了一次书,他知道她怎么藏东西,知道她什么时候不在木屋里,知道那条路上有几个弯、几棵树、几盏灯。但他能怎么办?他连自己都护不住,拿什么去偷?他会被抓,会被打,会死。云衍闭上眼。不去想。想了也没用。他太弱了,弱得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,弱得连朋友都护不住。他得强起来。强到能接住溶昕一招,强到能让谢昕不用再替他偷东西,强到能把那本书从溶昕手里拿回来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着那块木梁。木梁还是黑的,沉默的。但他不怕了。他怕的是,等他有能力的那天,谢昕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工,王硕给他分派了一个新活——去兽栏那边清理牲口的粪便。那活又臭又累,谁也不愿意去。云衍没说什么,领了工具就去了。兽栏在后山西侧,离谢昕住的那间棚子不远。他推着粪车,一车一车地把那些臭烘烘的东西运到指定的地方倒掉。干到第三车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人从兽栏深处走出来。

    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,是外门弟子的制式,但道袍改过,腰身收得很紧,袖口也窄了。头发用一根银簪挽着,几缕散下来搭在耳侧。脸很白,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。溶昕。

    她看见云衍,停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像水面上的油花,一晃就没了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儿干活?”她问。

    云衍没有回答。他推着粪车从那棵老槐树旁边经过,没有看她。

    溶昕靠在树上,抱着胳膊,看着他的背影。“你那个朋友,谢昕。他跑了。”

    云衍停住。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他以为跑得掉。”溶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不高不低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“他没跑掉。你猜他现在在哪。”

    云衍转过身,看着她。那张脸在晨光下发着光,像一块温润的玉。她笑着,眼睛弯弯的,像一个心情很好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“你把他怎么了。”云衍问。

    溶昕歪了歪头。“你这么关心他?”她走过来,在云衍面前站住。她比他矮半个头,但站在那里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。“你放心。我没把他怎么。他是我的人。我不会杀他。但我得让他知道,谁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云衍攥紧了粪车的把手。“溶昕。你欺负一个杂役,不觉得丢人吗。”

    溶昕看着他。那双太亮的眼睛眯了一下,然后她笑了。这一次笑出了声。“丢人?”她摇了摇头,“你觉得我在欺负他?你觉得他可怜?你不懂。他需要我。没有我,他连活都不知道怎么活。”

    云衍没有说话。溶昕退后一步,拍了拍他肩上并不存在的灰。“你好好干活。别管他的事。你管不了。”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对了,你的书,在我那儿。你想要,自己来拿。”她走了。

    云衍站在粪车旁边,站了很久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暖烘烘的。但他觉得冷。从那句话底下渗出来的冷,像冰水从脚底往上漫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他没有去藏经阁。他蹲在后山水潭边,把那根银针扎进手三里。酸胀感从指尖一直漫到肩膀,停在肩髃穴那道铁门槛前面。他闭着眼,用意念去追那股酸胀,追到那堵墙前面,然后停在那里。像一个站在墙前面的人,用手推,用肩顶,用头撞。墙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把那本黑色封面的书从怀里掏出来,翻到溶月画的那张图。先天之脉,药石难通。唯以毒攻毒,可破。他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毒。

    他想起腐毒地藓。想起那东西涂在伤口上的灼痛感和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麻木。想起那种从毒里挤出来的、微弱的、像蛛丝一样细的气血流动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进后山那片林子,找了一丛灰斑蕨。他蹲下来,拔了几株,挤了汁液,涂在左手小臂那块已经愈合的坏死皮肉上。汁液渗进去,先是凉,然后是热,然后是疼,然后是麻。他咬着牙,等那阵麻漫过整条小臂,漫过肘弯,漫过肩膀,停在肩髃穴那道铁门槛前面。

    麻到那里,也停了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用意念去追那股麻。麻比酸胀更浓,更重,像墨水滴进水里,一点一点地漫。漫到墙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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