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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裂痕

    第十一章 裂痕 (第1/3页)

    云衍蹲在铺位前,手还伸在那个空荡荡的缝隙里,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木板和积年的灰。

    书没了。溶月留下的那本黑色封面的书,他看了无数遍、翻得边角都卷起来的书,他娘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,没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怕,是怒。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、烧得人浑身发烫的怒。他咬着牙,把那口气往下压,压进肚子里,压进胃里,压成一小团又硬又烫的东西,搁在那儿。

    老刘头没有再说话。他躺回铺位上,背对着云衍,像一截沉默的枯木。

    云衍慢慢站起来,把那些藏东西的缝隙一个个重新塞好——青锋剑、阴煞幡、灵石、止血散、那本灰色封面的《经络图考》。一样一样,按原来的位置放好,连角度都尽量复原。然后他躺下,睁着眼,盯着那块木梁。

    月光从窗缝里移过来,在那根木梁上爬得很慢。他盯着它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谢昕偷了它。溶昕让他偷的。他把那本书交给了溶昕。

    他现在在哪儿?在黑市?在后山?在溶昕那间木屋里?

    云衍闭上眼。不去想。想了也没用。今晚他什么都做不了。他太弱了。他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,拿什么去找人?拿什么去讨?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那团火还在肚子里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,烧得他睡不着。他就那么躺着,听着通铺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,听着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耳膜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听见了门响。

    不是风,是有人推门。很轻,很慢,像怕惊醒什么人。他没有动,连呼吸都没变。脚步声从门口慢慢移过来,移到他铺位边,停了。

    一个人蹲下来。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呼吸的热气喷在他脸侧。然后一只手伸过来,在他枕边放了什么东西。轻轻的,几乎没有声音。那只手缩回去,脚步声又慢慢移向门口,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云衍等了一会儿,才睁开眼。月光下,枕边放着一个小布包。他伸手拿过来,解开。里面是一块饼——比他平时吃的那种大,颜色也深,能看到表面嵌着的谷粒。饼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叠得四四方方。他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子写的。有几个笔画描了好几遍,描得粗粗的,墨都洇开了。

    他把纸条攥成一团,塞进怀里。饼放在枕边,没有吃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工的时候,他故意绕了一段路,经过谢昕常走的那条小路。路两边是杂木林,落叶铺了厚厚一层。他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看。没有人在。路边的草没有被踩倒的新痕迹,谢昕今天没有来过这里。

    傍晚收工后,他没有回通铺房,直接去了黑市那条路。他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了半个时辰,没有人来。他又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。太阳落山了,天边还剩一线暗红色的光。他站起来,往黑市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走到那块山石前,他敲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。等了很久,没有人应。他又敲了三下。还是没有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,扒开洞口那些草,往里看。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等了一会儿,站起来,往回走。走到岔路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往右看了一眼——那条路通往溶昕的木屋,通往那片竹林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往左拐,回了杂役院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他又去了藏经阁。顾渊明在,坐在那张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本书。他看见云衍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
    “书丢了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
    云衍站住。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
    顾渊明没有回答。他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,扔过来。云衍接住——是一本黑色封面的书,和他丢的那本一模一样。他翻开第一页,字迹是溶月的,端端正正,一笔一画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那本丢了的是假的。”顾渊明说,“你手里的这本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云衍看着手里的书,又看了看顾渊明。“你什么时候换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去竹林见溶昕那天夜里。”顾渊明翻了一页书,“我知道她会动手。谢昕替她偷书,她拿到手之后,会在木屋里放一晚上。第二天才会仔细看。等她发现是假的,谢昕已经替你挡了一刀。”

    云衍攥紧了手里的书。“她打他了?”

    顾渊明没有回答。他低着头,继续看那本书。

    云衍站在那里,攥着那本真的,怀里还揣着那块谢昕送来的饼,和那张写着“对不起”的纸条。他知道了。谢昕替他偷了那本假书——他不知道是假的。溶昕让他偷,他就偷了。他以为自己在害云衍。他偷了,交出去,然后来跟云衍说对不起。他不知道他偷的是一本假书,他替云衍挡了那一刀。溶昕发现是假的,会怎么对他?

    “她会杀了他吗。”云衍问。

    顾渊明抬起头。“不会。她需要他。至少现在还需要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她会让他记住这个教训。”

    云衍站在那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然后他把那本真书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,把那张纸条和那块饼也塞进去。他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云衍。”顾渊明叫住他。

    他停住。

    “你想帮谢昕,不是现在。”顾渊明说,“你现在去,只是送死。溶昕是内门弟子,修为比你高得多。你连她一招都接不住。你要帮谢昕,得先让自己强起来。”

    云衍站在那里,背对着顾渊明。“强起来。要多强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能接住她一招。”

    云衍没有说话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外面月光很亮,照得藏经阁门前的台阶一片银白。他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还是粗糙的,布满老茧和裂口。但这双手今天握了那本真书,握了那张纸条,握了那块饼。他攥了攥拳,往回走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云衍照常上工,照常去藏经阁看书,照常去后山泡药浴,照常扎针。他没有再去找谢昕,也没有再去找薛二娘。他把自己关在那几本旧书和那根银针里,一天一天地磨。

    左手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回来。那块坏死的皮肉边缘长出了新肉,粉红色的,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手三里那个针眼结了痂,又掉了,又结了,又掉了。扎到第七天的时候,针扎进去已经不疼了——不是没反应,是他的手已经习惯了那种疼。酸胀感还在,但不像以前那样往肩膀爬了。它停在肩髃穴那道“铁门槛”前面,像一条河被坝截住,水越涨越高,却翻不过去。

    他问顾渊明:“这道门槛,什么时候能过去。”

    顾渊明说:“等你不想着过去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云衍没听懂。顾渊明也不解释。

    第八天夜里,云衍从藏经阁出来,在门口看见了薛二娘。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别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靠在老槐树上,抱着胳膊,好像在等人。看见云衍出来,她直起身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没来黑市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忙。”

    薛二娘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住。她比他矮半个头,但站在那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树,看着歪,但根扎得极深。

    “谢昕出事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云衍的手攥紧了。“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薛二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。被打了。现在躺在后山那间破棚子里,下不了床。”

    云衍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“谁打的。”

    薛二娘看着他。“你知道是谁。”

    云衍没有说话。他知道。溶昕。

    “他伤得怎么样。”他问。

    薛二娘摇了摇头。“不轻。断了三根肋骨,左胳膊也折了。脸肿得认不出来。有人看见他从那间木屋里爬出来,爬了半条街,才被人抬回去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想来找你。爬到你那条路岔口,爬不动了。是谢昕。”云衍的手指掐进掌心里,掐出一道道白印。“他有没有说,偷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薛二娘看着他。“你不知道?”

    云衍摇头。

    薛二娘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过来。是一张纸条。叠得四四方方,边角都磨毛了,像是被人攥了很久。云衍接过来,展开。上面只有一行字。“我对不起你。但我没办法。”字迹歪歪扭扭的,比他上次收到的那张更潦草,有些笔画写到一半就歪了,像是手在抖。

    他把纸条叠好,塞进怀里。“他在哪。”

    薛二娘往后山的方向指了指。“过了那片竹林,再走一里地。有一座破土地庙,用木板钉的。他就住在里面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现在去,他不一定想见你。”

    云衍没有回答。他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顾渊明说的话在脑子里转——“你现在去,只是送死。”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往回走。

    薛二娘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叫他。她靠在树上,从怀里摸出一块饼,掰了一半放进嘴里,慢慢嚼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云衍没有睡。他躺在铺位上,睁着眼,盯着那块木梁。怀里那本真书硌着胸口,凉丝丝的。那两块饼也在,他一块都没舍得吃。他把饼拿出来,放在枕边,看着它们。一块是谢昕送来的,一块是薛二娘给的。他不知道该吃哪一块,也不知道该不该吃。他只知道,谢昕躺在后山那间破棚子里,断了三根肋骨,下不了床。他过不去。不是因为路远,是因为他太弱了。他连自己都护不住,拿什么去护别人?

    他把饼重新包好,塞回怀里。

    第二天夜里,他还是去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一个人摸黑往后山走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天很黑,山路看不清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地面,避开碎石和树根。过了那片竹林,又走了一里地,他看见了一座很小的木棚子。棚子是拿木板钉的,缝隙用泥巴糊着,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,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站在门口。门虚掩着,里面有一股浓烈的药味,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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