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布剑藏锋·万剑蒙尘 第一章 蛇骨少年 (第2/3页)
鲁大囟也不客气,一把将那包子狠狠地咬上两口,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,嚼得满嘴流油。
谢临渊眼都直了,想阻止已经来不及:“哎——那是——”
“唔?”鲁大囟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,三两口,咂咂嘴,意犹未尽地看着剩下的包子,“俺今儿起早了,打了八桶水,还没用早膳呢,饿得前胸贴后背,正好你这包子解解馋。”
谢临渊凑过去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囟,你……你吃出什么异味没有?”
鲁大囟一愣,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,又仔细嚼了嚼,然后憨憨地一咧嘴:
“嗯,好吃,这包子,有力气!”
谢临渊:“……”
莫飞别过脸去,肩膀抖得厉害。
鲁大囟不明所以,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挠挠头:“咋了?俺说错啥了?这包子肉多,实在,比膳房老王做的那寡淡玩意儿强多了!吃起来就是有力气!”
“没、没错……”谢临渊扶着额头,只能附和道,“你说得对,这包子……确实有力气。”
莫飞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鲁大囟三两口吃完,抹了抹嘴,这才想起正事:“哎对了,你们看见老张头没有?俺刚才路过膳房,灶冷着呢,老张头不知去哪儿了。”
莫飞收了笑:“我也没找着。他屋里的旧棉袄也不见了。”
“怪了。”鲁大囟挠挠头,“老张头平日里这个点儿早该炖上汤了。俺还寻思着来打水帮他一把呢。”
谢临渊看了看天色,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,问道,“哎,对了,莫飞你的剑术练得咋样了?”
莫飞略微一顿,淡淡道: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谢临渊急了:“老样子那你还不加紧练?今年你都第三年了,再不过,你可就要被赶下山了!”
莫飞沉默。
万剑山的规矩,对山下外来修者和本山驻留者,是两套规矩。
山下外来修者,不限年纪,只有一次机会。来便来了,上台三关,过则留,不过则走。
而他们这些自小在山上长大的孩子,十六岁起,可以参加入门考核,若是到了十八岁仍未通过,便会被赶下山门。
十六岁,第一次。称骨为蛇骨,测意,剑意石静如死水。比剑,被守关师兄一招击飞,狼狈下台。
十七岁,第二次。称骨依旧为蛇骨。测意,依旧死寂。比剑,撑了三招,已是极限。
今年十八岁,第三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
莫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。称骨,他是蛇骨,测骨碑不会给他第二条路。测意,他感知不到剑意。前两关,他注定过不了。
他唯一的机会,是第三关。
按规矩,第三关比剑,只要能在守关弟子剑下撑过十招,便可收录为“正式杂役”。虽不是内门外门弟子,却也算是万剑山的杂役——有月钱,有身份,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山上,给老张养老。
鲁大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瞅瞅这个,瞅瞅那个,憨声道:“咋?练剑还要加紧?俺每天挑水劈柴,干完活倒头就睡,从来没练过啥剑,不也在山里待的好好的?”
谢临渊翻了个白眼:“你能一样?你龟骨资质,天生力气大,入门考核第一关称骨就能过。莫飞是蛇骨,前两关都没戏,只能靠第三关比剑拼一把。”
鲁大囟嘿嘿一笑,拍了拍脑门:“那是,俺娘说我从小就力气大,现在大家都叫我膳房第一猛男,俺一只手就能提两桶水。”
谢临渊彻底无语,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力气大。”
鲁大囟挠着头嘿嘿直乐,道:”莫飞,那俺就先回去了,膳房急着用水。”,说罢,就提起四桶水飞也似的跑了。
这大脑门,不仅手劲大,脚步也轻快,不一会儿就没影了。
谢临渊转头看向莫飞,正色道:“三个月后的入门考核,你有什么打算?”
莫飞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还能有什么打算?第一关称骨,我过不了;第二关测剑意,我经脉不通,也过不了。只有第三关比剑……若能撑过十招,便可留在山上做正式杂役,就像你说的,抓紧练剑呗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谢临渊在他身边停下脚步,目光认真地看着他,“前两关你肯定过不了,唯一的希望就是第三关。但你现在练的那些剑法太规矩,守关的师兄师姐都是内门弟子,最次也是二境剑徒七重天。你那套入门十二式,在他们眼里全是破绽。”
莫飞没说话。他知道谢临渊说得对。这些年他只能偷学最基础的剑法,没有师父指点,没有同门切磋,练出来的剑术再标准,也只是空架子。
“所以,”谢临渊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我替你找了个人。”
“找了个人?”
“嗯。”谢临渊神秘兮兮道,“三天后辰时,后山断剑崖,你去见一个人。记住,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,包括老张。”
莫飞心中疑窦丛生:“是谁?”
“你别管是谁,总之是我费了好大劲才求来的机会。”谢临渊认真道,“咳咳,这位……前辈,剑术造诣极高。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——蛇骨资质,前两关无望,唯一的机会就是第三关比剑。他答应指点。若你能吃苦,三个月后过第三关的机会,至少增加五成。”
莫飞怔住了。
他没想到谢临渊会为他做到这一步。
“临渊,”他轻声道,“我其实……也可以下山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谢临渊眉头一皱,“你在山上十八年,认得下山的路吗?知道山下柴米油盐什么价吗?会跟人讨价还价吗?就你这闷葫芦性子,下了山不得被人欺负死?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下来:“再说了,你不是说要给老张养老?你要是被赶下山了,谁受得了他那脾气?”
莫飞张了张嘴,竟无言以对。
正说着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:“谢师弟——!晨练要开始了!”
一道窈窕身影立在竹林小径的尽头。
那女子约莫二十来岁,身段修长挺拔,着一身鹅黄色劲装。她站在那儿,晨风拂过时,衣袂轻扬,勾勒出肩背流畅的弧度——那是长年练剑之人特有的线条,既有少女的柔美,又藏着剑客的劲韧。
莫飞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——谢临渊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了起来。
“来了!”谢临渊大喊一声,随后压低声音,“记住啊,三天后辰时,千万别忘了!”
说完转身逃也似的跑了。
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间,只留下一串渐远的脚步声和玉佩叮当的脆响。
莫飞站在原地,摇了摇头。
这小子,每次晨练带的师姐师妹都不一样。
——
回到膳房时,已是辰时三刻。
刚进院子,浓郁的骨头汤香气便扑面而来——那是老张的拿手好汤,用大骨头、山菌、枸杞、红枣慢火熬制,要炖上整整两个时辰才出味。
莫飞将水倒进水缸,走进厨房。
老张正站在灶前,用一柄长勺缓缓搅动着大铁锅里的汤。白色蒸汽弥漫了整个厨房,空气里满是肉香。老人背对着门口,佝偻的腰身微微前倾,花白的头发在蒸汽中若隐若现。
“回来了?”老张没回头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嗯。”莫飞放下水桶,“您今早去哪儿了?我起来的时候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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