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:险中取证,叛徒踪迹 (第2/3页)
到三次呼吸的时间。脚步落在夯土地面上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,被风声完美掩盖。他来到屋外,贴在门边的墙壁上。
屋里有说话声。
是胡衍的声音:“……陈管事放心,长安那边已经打点好了。等这批货送到贰师将军军中,不出半月,必生变故。到时候,朝中那些御史的弹劾奏章会像雪片一样飞进未央宫。张骞?哼,他这次死定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,苍老些,带着迟疑:“胡先生,不是我不信你。只是……这条路毕竟是张骞当年亲自踏勘的,沿途驿站、关隘,不少守将都受过他的恩惠。万一有人认出这批货的来历……”
“认出又如何?”胡衍冷笑,“认出更好!正好坐实他张骞以权谋私,利用旧道运输劣质军需,意图祸乱军心!陈管事,你在这西域待久了,不知道长安的风向。现在陛下对张骞已经起了疑心,软禁在府就是明证。我们这把火添上去,正好烧个干净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胡衍的声音陡然严厉,“韦公已经许诺,此事若成,你就是韦家在西域的总管事,鄯善、且末、精绝三地的货栈都归你管。荣华富贵就在眼前,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
屋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那个苍老的声音说:“……那批新到的箭镞,生锈得厉害,恐怕磨也磨不出来了。”
“磨不出来就混在好的里面!”胡衍不耐烦地说,“反正送到前线,谁有工夫一支支检查?快则十日,慢则半月,这批货必须上路。你抓紧时间处理,我明天要去敦煌一趟,见见那位司马大人,再加点‘诚意’。”
“敦煌司马那边……要多少?”
“这个你不用管。”胡衍说,“我自有分寸。好了,天色不早,我先去仓库看看那批皮甲处理得如何。你在这里把账册再核对一遍,尤其是打点沿途关隘的费用,一分一毫都不能错。长安那边要查账的。”
脚步声响起。
甘父立刻闪身,躲到屋子的拐角阴影里。门吱呀一声开了,胡衍走了出来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曾经熟悉的脸此刻显得陌生而狰狞。他穿着绸缎长袍,腰间佩玉,完全是一副商贾打扮,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随张骞出使西域时的风尘仆仆。
胡衍朝仓库方向走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屋里,陈管事叹了口气,传来翻动竹简的沙沙声。
甘父等待了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确定胡衍已经走远,他轻轻推开屋门——门没有闩。屋里陈设简单:一张夯土砌成的炕,炕上铺着羊皮褥子;一张粗糙的木案几,案几上堆着竹简、木牍和几卷羊皮纸;墙角立着两个陶罐,里面插着几支已经干枯的芦苇。空气中弥漫着墨汁、羊皮和烟草混合的气味,还有一种陈年灰尘的味道。
陈管事背对着门,正伏在案几上核对账册,嘴里念念有词:“……玉门关,五百钱;阳关,三百钱;敦煌驿,二百钱……这打点的费用,比货值还高……”
甘父悄无声息地滑进屋内,反手将门虚掩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案几。上面堆着三样东西:一摞用麻绳捆扎的竹简账册,几封已经封好的羊皮书信,还有一份摊开的绢帛,上面用墨笔画着路线图——正是张骞当年规划的从鄯善经敦煌入玉门关的“快道”路线。
甘父来到案几旁。
陈管事毫无察觉,还在埋头计算:“……再加上给敦煌司马的‘诚意’,这趟下来,韦家要贴进去多少……”
甘父出手如电。
右手并指如刀,精准地砍在陈管事后颈的穴位上。陈管事身体一僵,连哼都没哼一声,就软软地趴在了案几上,昏死过去。
甘父没有耽搁。他迅速解开那摞竹简账册的麻绳,展开最上面的一卷。竹简上的字迹工整,用的是标准的汉隶,记录着详细的入库清单:
“元狩四年十月丙戌,收皮甲两千领,革靴三千双,粟米五百石。验:皮甲革质疏脆,多有虫蛀孔洞;革靴底薄易穿;粟米霉变三成。作价:皮甲每领官价二百钱,实价三十钱;革靴每双官价百钱,实价十五钱;粟米每石官价八十钱,实价二十钱。总计作价六十六万钱,实支九万七千五百钱。差价五十六万二千五百钱,入‘特别账’。”
甘父的瞳孔收缩。
好一个“特别账”。这差价,就是韦家用来打点沿途关隘、贿赂官员的“活动经费”。他继续往下翻,后面几卷竹简详细记录了打点的对象和金额:
“玉门关都尉王猛,五百钱;阳关司马李敢,三百钱;敦煌驿丞赵安,二百钱……敦煌司马郑吉,一千钱,备注:需再加。”
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甘父将这几卷竹简放到一边,拿起那几封羊皮书信。信已经用火漆封好,收信人是“长安韦府二管家韦平”。他小心地拆开火漆——这是金章教过他的技巧,用细针挑开火漆边缘,可以不留痕迹。
展开羊皮信。
字迹与账册相同,应该是胡衍亲笔:
“韦平兄台鉴:货已备齐,计皮甲两千、革靴三千、粟米五百石,皆依计处置。不日将沿‘张骞旧道’发运,预计十二日至敦煌,十五日入玉门。沿途关节已通,唯敦煌司马郑吉处,前次所送千钱似嫌不足,此人手握关防,若不能令其满意,恐生变故。弟拟明日亲往敦煌,再添‘诚意’,务必令其开关放行。另附沿途接应人员名单:玉门关卒长孙贵、阳关驿卒周武、敦煌驿马夫李三……此九人皆已打点,可保货物顺利通行。望兄转呈韦公,一切顺利,则张骞必倒,西域商路尽归韦家矣。弟胡衍顿首。”
甘父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这封信,加上账册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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