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:梁上惊魂,飞隼传书 (第1/3页)
胡衍的笑声在屋内回荡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甘父贴在房梁上,汗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,与灰尘混合成黏腻的一层。他能听见屋外守卫粗重的呼吸声,能听见刀剑出鞘时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,能听见胡衍那志得意满的脚步正在逼近门口。怀里的竹简和羊皮信贴着胸膛,硬邦邦的,带着羊皮特有的腥膻味。月光从门缝漏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道惨白的光带,光带里尘埃飞舞。甘父的手指一根根收紧,握住了刀柄。刀鞘内的环首刀冰凉,但刀柄被他掌心焐得温热。他缓缓调整呼吸,将身体重心移到左脚,右脚微微后撤,踩在房梁一处较粗的节疤上。
屋外,阿史那·骨咄禄应该已经察觉异常了。他需要时间,只需要一点点时间。
“甘父,下来吧。”
胡衍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不耐烦:“我知道你听见了。十三年前在匈奴王庭,你躲在单于大帐的毡毯后面偷听,被我发现时也是这副德行——装死。可惜啊,这次你躲的不是毡毯,是房梁。房梁上可没有退路。”
甘父一动不动。
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声音喊道:“胡管事,人都到齐了!前后门都堵死了!”
“好!”胡衍的声音里透出狠厉,“搬梯子来!我倒要看看,这位博望侯麾下第一勇士,能在梁上藏多久!”
梯子。
甘父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如果梯子搬来,守卫上梁,他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。怀里的证据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。他必须在那之前——
就在这时,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。
紧接着,南面传来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倒塌的声音,随后是守卫的惊呼:“走水了!南墙仓库走水了!”
火光从南面映过来,透过窗户纸,将屋内染上一层跳动的橘红色。
胡衍猛地转身:“怎么回事?!”
“胡管事,南墙仓库那边起火了!火势不小!”
“混账!”胡衍怒骂一声,“留四个人守住这里,其他人去救火!快!”
脚步声杂乱地远去。
甘父的心跳快了一拍——是阿史那·骨咄禄。他们动手了。
屋内只剩下四个守卫,加上胡衍和那个伙计。压力骤减,但危险并未解除。胡衍显然不打算离开,他站在门口,目光死死盯着房梁。
“甘父,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救你?”胡衍冷笑,“火一灭,他们就会回来。你逃不掉的。”
甘父没有回应。他在等。
等胡衍的耐心耗尽,等守卫的注意力被南面的火势吸引,等一个最微小的破绽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南面的火光越来越亮,浓烟的味道飘进屋内,带着焦糊的皮革和干草气息。守卫中有人咳嗽起来。胡衍烦躁地踱步,不时朝南面张望。
“胡管事,”那个伙计小声说,“火势好像控制不住了,要不要去看看?”
“看什么看!”胡衍低吼,“账册和信比那破仓库重要一万倍!守住这里!”
但守卫们的注意力已经分散了。他们频频回头看向南面,握刀的手也不如之前稳。
甘父知道,机会来了。
他缓缓松开握刀的手,改为双手撑住房梁,身体像弓一样绷紧。他的目光锁定在窗户——那扇窗户的缝隙足够他钻出去,但需要先落到地面,再冲过去。中间要经过胡衍和四个守卫。
风险极大。
但必须赌。
南面的火光突然爆出一团更大的亮光,伴随着木材断裂的噼啪声。一个守卫惊呼:“火要烧过来了!”
就在这一瞬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南面的异动吸引。
甘父动了。
他从房梁上无声滑落,不是直接跳下,而是沿着房柱滑下,像一条蛇。落地时膝盖微曲,卸去力道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他的身影融入墙角最深的阴影里。
胡衍似乎察觉到什么,猛地回头。
但甘父已经动了。
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从墙角窜出,直扑窗户。不是直线,而是贴着墙根,利用屋内家具的遮挡。一个守卫眼角瞥见黑影,刚要惊呼,甘父已经从他身边掠过,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下。守卫闷哼一声,弯下腰去。
“在那里!”胡衍终于看清了,拔刀冲来。
甘父离窗户还有三步。
两个守卫从两侧包抄过来,刀光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寒光。甘父没有停步,左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铁蒺藜,看也不看地向后甩出。铁蒺藜在空中旋转,发出细微的破空声。一个守卫下意识挥刀格挡,“叮”的一声,铁蒺藜被磕飞,但另一枚打中了他的小腿。他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。
第三个守卫的刀已经劈到甘父脑后。
甘父矮身,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,削断了几缕头发。他顺势向前翻滚,右手在地面一撑,整个人弹起,撞向窗户。
“拦住他!”胡衍嘶吼。
最后一个守卫堵在窗前,举刀欲劈。
甘父没有减速,在即将撞上刀锋的瞬间,身体突然向左侧倾斜,右脚蹬地,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从守卫的腋下钻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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