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:梁上惊魂,飞隼传书 (第2/3页)
守卫的刀劈空,砍在窗框上,木屑飞溅。
甘父已经撞开了窗户。
“嗖——”
一支弩箭从身后射来,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钉在窗外的土墙上。是胡衍用的手弩。
甘父没有回头,纵身跃出窗户,落地时一个前滚翻,卸去冲力,起身便跑。
“追!追!”胡衍的咆哮从屋内传来。
甘父在货栈的阴影中疾驰。南面的火光将半个货栈照得通明,浓烟弥漫,视线受阻。这对他有利。他熟悉这里的布局——白天观察过无数次。他绕过一座仓库,穿过堆放陶罐的角落,翻过一道矮墙,落地时已经在货栈西北角附近。
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呼喊声,但被救火的嘈杂声掩盖了不少。
甘父没有直接冲向缺口,而是绕了个弯,从一堆废弃的车辙后面钻过,最后伏在一口倒扣的水缸后面,屏住呼吸。
三个守卫从他刚才的路线追了过去,没有发现他。
等脚步声远去,甘父才从水缸后闪出,像一道影子般掠向西北角的缺口。缺口处的暗桩果然被调去救火了,这里空无一人。他侧身钻出缺口,融入货栈外的黑暗之中。
戈壁的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凉意和自由的气息。
他没有停留,朝着预定的会合点奔去。那是在货栈东北方向三里外的一处干涸河床,河床底部有风蚀形成的岩穴,隐蔽性极好。
奔跑中,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,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流进眼睛的刺痛,能闻到身上沾染的烟灰和尘土混合的味道。怀里的竹简和羊皮信随着奔跑颠簸,硌得胸口生疼,但这种疼痛让他安心——东西还在。
半刻钟后,他抵达了河床。
“头儿!”阿史那·骨咄禄从一块岩石后闪出,脸上带着焦急和 relief,“你没事!南面的火是我们放的,烧了堆废料的棚子,动静够大吧?”
“够大。”甘父喘着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干得好。其他人呢?”
“都在岩穴里。”骨咄禄引着甘父走下河床。
岩穴入口被几块风化的巨石半掩着,里面点着一盏小小的牛油灯,光线昏暗。女罗、石勒、破奴兄弟都在,见甘父进来,都围了上来。
“头儿,受伤了吗?”女罗眼尖,看到甘父肩膀处的衣衫被弩箭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“皮外伤。”甘父摇摇头,顾不上多说,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和羊皮信,小心翼翼地放在铺在地上的麻布上,“东西拿到了。账册和胡衍写给长安的密信。”
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样东西上。
牛油灯的火苗跳动,将竹简上的字迹照得忽明忽暗。甘父快速翻开账册,指着上面的记录:“看这里——‘戊寅年七月,收陇西皮甲三千领,革劣,以官价计,每领钱八百。实付钱二百。’还有这里——‘打点玉门关司马王,钱五十万;阳关尉李,钱三十万;敦煌驿丞孙,钱二十万……’”
阿史那·骨咄禄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们真敢!以次充好,还贿赂关隘!”
“不止。”甘父又展开羊皮信,“胡衍写给长安韦贲心腹的密信。你们听——‘货已齐备,不日将发。沿途关节皆已打通,唯敦煌司马郑吉处,其人谨慎,前番所送似未足动其心,需再加诚意。然郑吉掌敦煌兵权,若不能为我所用,则货过敦煌时恐生变故。望公速决。’”
岩穴内一片寂静。
牛油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灯烟在岩穴顶部缭绕。外面戈壁的风声呜咽着从洞口掠过。
“敦煌司马郑吉……”石勒喃喃道,“那可是朝廷命官,驻守要冲。如果连他都被收买,或者需要‘加诚意’才能通过,那这批货……”
“那这批货就能畅通无阻地运往前线,送到李广利将军的军中。”甘父的声音冰冷,“然后,皮甲遇水即烂,箭矢一折即断,粮草掺沙发霉——仗还怎么打?数万将士的性命,会葬送在这批劣质军需手里。而到时候,所有罪名,都会扣在博望侯头上,因为他‘督办不力’,因为他‘用人不当’,因为他‘勾结商贾,中饱私囊’。”
“好歹毒的计划!”破奴兄弟中的兄长一拳捶在岩壁上,震落些许沙土。
“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甘父冷静下来,“我们必须立刻将证据送出去。原件太重要,必须由我亲自护送回长安,面呈君侯。但长安那边不能等,必须立刻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,以及韦家的运输计划。”
他看向女罗:“把我们带的空白羊皮和笔墨拿来。”
女罗迅速从行囊中取出小块羊皮、一支细毛笔和一个小陶瓶装的墨汁。甘父盘膝坐下,将牛油灯拉近,开始用密语书写。这是金章与他约定的通信方式,用特定的符号和数字组合代表关键信息,即使被截获,不知密码的人也看不懂。
他的笔尖在羊皮上快速移动,写下:
【已获铁证。账册载劣甲三千,官价虚高,贿赂关隘费用明细。密信提及货沿张骞旧道发,沿途关节通,唯敦煌司马郑吉需再加码。原件我亲送长安。鸽传此讯,速做准备。】
写完后,他吹干墨迹,将小羊皮卷成细细的一卷,用细绳捆好。
“骨咄禄,鸽子。”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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