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墨染夜雨 (第3/3页)
纹金光符,同时阴魂剑横挡。
“铛——!”
金光符瞬间破碎,阴魂剑脱手飞出。陈墨如断线风筝般砸在山道上,肋骨不知断了几根,内脏移位,七窍同时溢血。
王厉紧随而至,一脚踏在他胸口,剑尖抵住咽喉:“令牌呢?!”
陈墨咧嘴,满口是血:“已经……扔进丹草堂了……王执事,现在杀我……你可就拿不到了……”
“我杀了你,再进去取!”王厉眼中杀机爆闪,剑尖下压。
就在这时,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山峰传来:
“王厉,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声音不高,却如暮鼓晨钟,震得王厉身形一晃。他猛地抬头,只见丹草堂方向,一道青色遁光瞬息而至,落在山道上,化作徐长老的身影。
徐长老负手而立,目光扫过惨不忍睹的陈墨,又看向王厉手中滴血的剑,脸色沉了下来:“深夜袭杀同门弟子,王执事,你眼中可还有门规?”
王厉脸色变幻,强压怒气,收剑抱拳:“徐长老明鉴,此子盗取宗门重宝,晚辈正在追缴。”
“重宝?”徐长老瞥了一眼落在不远处的那枚黑色令牌,隔空虚抓,令牌飞入手中。他略一感知,挑眉:“黄泉令?此物确是古物,但说是宗门重宝……王执事,你莫不是当我老眼昏花?”
王厉咬牙:“此令关系三十年前阴风洞旧案,晚辈奉命调查……”
“奉谁的命?”徐长老打断。
“这……”王厉语塞。
“说不出了?”徐长老冷笑,“王厉,你与赵铁山在阴风洞做的那些勾当,真当宗门无人知晓?宗主早已下令暗查,只是未到收网之时。你今夜擅杀弟子,是想灭口?”
王厉脸色煞白,冷汗涔涔而下。他猛地意识到,自己可能落入了一个局——陈墨故意引他来此,徐长老又恰好出现……
“此子身怀阴煞上人传承,定是邪道奸细!”王厉嘶声道,“徐长老切莫被他蒙蔽!”
“邪道奸细?”徐长老看向陈墨,“你来说。”
陈墨艰难撑起身,抹去脸上血污,哑声道:“弟子在阴风洞中,确得了些前人遗泽,但皆是光明正大所得,已向李长老报备。至于阴煞上人传承……弟子只取了一枚黄泉令和些许灵石材料,邪道功法早已焚毁。王执事追杀弟子,实则是为谋夺地脉阴晶和黄泉令,意图开启黄泉宗遗址,盗取其中宝物。”
他每说一句,王厉脸色就白一分。待说到“黄泉宗遗址”,王厉终于崩溃,厉吼一声,转身就逃!
“现在想走?迟了。”徐长老淡淡一句,袖中飞出一道青光,化作一条青藤,如灵蛇般缠向王厉。王厉挥剑斩藤,但青藤坚韧无比,转眼将他捆成粽子,动弹不得。
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,碾压。
徐长老封了王厉修为,这才走到陈墨身前,查看伤势。片刻后,他眉头紧皱:“伤得很重,但根基未损。这枚‘回春丹’服下,可暂保性命。”
陈墨接过丹药服下,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伤势稍缓。他挣扎着行礼:“谢长老救命之恩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徐长老看向手中那枚黄泉令,“你方才喊‘献黄泉令’,是真心,还是求生之计?”
陈墨沉默片刻,坦然道:“弟子确是求生。但令牌献给长老,亦是真心。此物牵扯甚大,弟子修为低微,保不住,不如献给宗门,或可换些庇护。”
徐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坦诚。这令牌我收下了,但不会白拿。你且说说,想要什么?”
陈墨抬头,雨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,但他的眼神亮得惊人:
“弟子想拜入长老门下,不是记名,是真传。”
徐长老挑眉:“你可知,真传弟子需过三关,且需金丹长老首肯?”
“弟子愿试。”
“哪怕你伪灵根,哪怕你身怀隐秘,哪怕你惹了王厉这般仇敌?”
“弟子无悔。”
徐长老凝视他许久,缓缓点头:“好。我给你一个机会。伤愈之后,来丹草堂找我。若能过三关,我便收你为真传。若不能……你仍是外门弟子,今日之事,我也会替你压下。”
“谢师尊!”陈墨郑重叩首。
徐长老受了这一礼,又道:“王厉我会押送执法堂。三十年前旧案,也该清了。你今夜好生休养,明日会有人来接你去丹草堂养伤。”
说完,他提起瘫软如泥的王厉,驾遁光离去。
雨渐渐小了。
陈墨躺在湿冷的山道上,看着天穹渐渐露出的三星残月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赌赢了。
虽然代价惨重,但终究搏出了一线生机。真传弟子……若能成,他在青云宗才算真正站稳脚跟。
他从怀中摸出那枚月魄石。石头表面已布满裂纹,方才强行催动聚灵养魂阵,几乎耗尽了它最后的灵性。但陈墨能感觉到,石中那道月华本源并未消散,只是陷入了沉睡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将月魄石贴在胸口,运转大梦导引术,吸收着空气中残存的月华灵气,缓缓修复伤势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雨彻底停了,晨曦穿过云层,洒在满目疮痍的山道上。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苏沐带着两名丹草堂弟子匆匆赶来。
“陈师兄!”苏沐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模样,眼圈一红,连忙上前扶起。
“我没事。”陈墨挤出一个笑容,“劳烦师弟了。”
“师兄别说话,徐长老吩咐了,接你去丹草堂疗伤。”苏沐取出丹药喂他服下,与同门抬起简易担架,小心将陈墨放上。
担架起行,陈墨看着天边渐亮的晨光,缓缓闭上了眼。
意识沉入黑暗前,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永恒的山水画卷,看到了“大梦仙缘”四个磅礴大字。
墨染夜雨,终见晨光。
而仙途漫漫,方才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