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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8章 莫须有,清君侧!

    第238章 莫须有,清君侧! (第2/3页)

,兵不血刃,逼迫我们从江西退兵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殿内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。众人交头接耳,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
    “严先生所言有理,朱温刚刚吞下魏博,哪有余力南下?”

    “定是疑兵之计,吓唬我等罢了!”

    “江西战果,岂能轻易放弃!”

    杨渥那颗悬着的心,也随着这番话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,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对啊,朱温一定是在吓唬自己!

    如果只是虚张声势,那他就不必放弃即将到手的江西了!

    左牙指挥使徐温一直垂着眼帘,仿佛事不关己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,他才缓缓抬起头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严先生所言,确有几分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先是肯定了严可求的说法,让刚刚放松下来的杨渥心头一暖。

    但随即,徐温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冷。

    “但,万一不是呢?”

    简简单单的五个字,却像一道刺骨的寒风,瞬间吹散了殿内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。

    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大殿,瞬间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那些刚刚还面露轻松的臣子,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惊惧地望着徐温,仿佛他才是那个带来灾祸的使者。

    徐温的目光,缓缓扫过脸色再度变得煞白的杨渥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
    “兵法,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我等能想到的,朱温岂会想不到?”

    “他恰恰是算准了我等会以为他是虚张声势,才敢如此大动干戈。”

    “站在朱温的立场来看,如今,恰恰是他南侵的最好时机!”

    “我军主力尽出,后方空虚,这是其一。”

    “他又新得王茂章这等熟知我军虚实的叛将相助,补上了水战的短板,这是其二。”

    “此消彼长,如今的局势,与先王在世时,已是天壤之别。当年是朱温两线作战,疲于奔命。而现在,陷入两线作战困境的,是我们!”

    徐温向前一步,目光直视杨渥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所以,大王,我们不敢赌,也赌不起!”

    “一旦赌输了,朱温大军真的南下,而我军主力尚在千里之外的江西……大王,广陵城,危矣!淮南基业,危矣!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徐温的话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砸在杨渥的心口。

    他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,被砸得粉碎。

    是啊!

    不敢赌!

    赌输了,别说江西,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,都将化为乌有!

    他将成为杨家的罪人,死后都无颜去见自己的父亲!

    大殿之内,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
    三种论调,三种选择,摆在杨渥的面前。

    朱瑾那嘶哑的声音仿佛还他在耳边回荡,“两线开战,拼死一搏!”

    真是个疯子。

    把整个国朝的命运都推上赌桌,要么赢得一切,要么输个精光。

    他甚至能想象出那血流成河的场面!

    可严可求的判断就一定对吗?

    “虚张声势”他说得斩钉截铁,认定只要拿下江西,北方的一切威胁都会迎刃而解。

    这同样是一场豪赌,只是赌桌设在了南方。

    最后,便是徐温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说,但那份退让与无奈已经写在了脸上。

    从江西退兵,像一只被惊动的野狗,夹着尾巴放弃即将到口的猎物,回头去防备另一个方向的猎人。

    这条路最稳,也最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杨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。

    此刻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王座之上,那个脸色变幻不定,额头冷汗涔涔的年轻人身上。

    扬渥既舍不得即将碾碎的钟匡时,和唾手可得的整个江西——那将是他超越父亲的第一份盖世功业!

    可他又对北方的朱温,那个曾经数次让他父亲都陷入苦战的绝世枭雄,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死死地握住王座的扶手,冰冷的玉石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不能表现出慌乱,绝对不能!

    阶下这些臣子,尤其是张颢和徐温,都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就在他天人交战,犹豫不决之际,右牙指挥使张颢再次开口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,反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劝慰。

    “大王,其实不必如此纠结。”

    “经此一役,钟匡时五万主力尽丧,元气大伤,早已是案板上的鱼肉。而江西门户江州,也已牢牢掌握在我等手中。”

    “这颗软柿子,我们什么时候想捏,就能什么时候捏,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
    “可北方的朱温,却是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猛虎!”

    “我等可以赌十次,但只要输一次,便万劫不复。一旦庐州刘威将军没有顶住,被朱温撕开一道口子挥师南下……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啊!”

    张颢的这番话,终于为杨渥找到了一个体面的台阶。

    对啊!

    不是我怕了,而是为了大局着想。

    钟匡时已经废了,江西跑不了。

    先解决掉北方的威胁,再回过头来收拾他,这才是万全之策。

    孰轻孰重,一目了然。

    想通了这一点,杨渥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,几乎要瘫软在王座上。

    他强撑着坐直身体,深吸一口气,终于用一种带着几分颤抖,却又故作镇定的声音,下达了最终的命令。

    “传……传本王将令!”

    “命陶雅所部,即刻放弃围攻洪州,全军撤回江州休整!”

    “另,八百里加急传令庐州刘威,命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,紧守边境,全力戒备朱温,旦有异动,随时上报!”

    “臣等,遵命!”

    殿内众人,无论心中作何感想,此刻都齐齐躬身领命。

    朱瑾闷哼一声,充满失望的目光扫过徐温等人,孤身离去。

    就在众人低头的一瞬间,一直沉默的左牙指挥使徐温,微微抬起眼帘,目光越过人群,与前方的右牙指挥使张颢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极快的眼神。

    张颢的眼中,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满意。

    而徐温的眼神,则要深邃得多。

    他只是平静地回望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只有一片沉寂。

    仿佛这一切,都不过是他棋盘上早已预料到的一步。

    这个眼神,只持续了不到一息的时间。

    当众人直起身时,两人又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疏离的模样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西,洪州城外。

    连绵十里的杨吴大营,旌旗蔽日,那股凝练的肃杀之气,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层都冲散。

    中军帅帐之内,主将陶雅正与秦裴、周本等一众大将,围着巨大的舆图,手指在上面点点划划,推演着明日攻城的最后细节。

    帐内气氛热烈,每个人的眼底都映着火光,那是胜利在望的亢奋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甲胄歪斜,头盔都跑丢了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汗水混着尘土,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。

    “大王……大王八百里加急军令!”

    传令兵嘶哑的喊声,像一根针,瞬间刺破了帐内沸腾的气氛。

    陶雅眉头猛地一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接过那封被汗水浸透、还带着体温的蜡丸密信,指尖微微用力,捏碎蜡封,展开帛书。

    只一眼。

    陶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那张薄薄的帛书,此刻却重若千钧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退兵?”

    陶雅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每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周本一把夺过军令,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上面的字,仿佛要将那帛书瞪出两个窟窿。

    “全军撤回江州休整?为何?!凭什么!”

    “钟匡时已是强弩之末,洪州城旦夕可破,再给老子十日,最多十日,我便能将钟匡时的人头,亲手献于大王帐下!”

    “此时退兵,这跟将煮熟的鸭子亲手端给别人,有什么区别?!”

    水师主将秦裴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,他强压着怒气,沉声问道:“陶帅,军令上可有说缘由?”

    陶雅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的神采已经熄灭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力。

    “朱温……出兵了。”

    “号称五十万大军,御驾亲征,兵锋直指淮南。”

    “朱温”两个字,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轰然压在了帅帐中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
    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众将,顷刻间哑口无言,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帐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良久,周本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不甘的嘶吼:“朱温那厮不过是虚张声势,他刚吞并魏博,哪来的余力南下!大王……大王他怎能如此胆怯!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

    陶雅厉声喝断了他:“大王之意,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!”

    陶雅何尝不知这极有可能是朱温的阳谋,可他更清楚,杨渥不敢赌。

    整个淮南,也赌不起。

    一旦赌输,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“军令如山。”

    陶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化解的萧索:“传我将令,全军……拔营!”

    “陶帅!”

    众将齐齐单膝跪地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。

    “执行军令!”

    陶雅猛地一拍桌案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最后的咆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退兵的命令,如同一盆腊月的冰水,浇在十万杨吴大军的头顶。

    一处偏僻的营火旁,几个刚从城头轮换下来的士卒正围坐着,一个叫阿牛的年轻士兵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长矛,矛头上干涸的血迹被他一点点擦掉,露出下面冰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断了根手指的老兵,灌了一口劣酒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想啥呢,小子?今天你可是第一个摸到城墙垛口的,等明日破了城,你就是头功!等赏钱下来,够给你娘请个好郎中开方续命了。”

    阿牛抬起头,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用力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怀里揣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木牌,那是他出发前,卧病在床的母亲去庙里为他求的平安符。

    这年头生病是生不起的,大夫稀少,药材昂贵,几服药动辄数贯钱,靠那点微薄的军饷还不知要凑到猴年马月才能凑齐。

    对他来说,破城,不是为了发财,是为了救命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们的什长,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,阴沉着脸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都别他娘的做梦了,收拾东西,准备拔营!”

    阿牛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头儿,拔营?去哪?明日不攻城了?”

    什长没好气地吐了口唾沫:“攻个屁!大王军令,全军撤回江州!”

    “撤兵?!”

    阿牛猛地站了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为啥啊?!眼看着就要破城了,这时候撤?!”

    “老子哪知道为啥!”

    什长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水囊,怒吼道:“上头的命令,你敢不听?!”

    营火旁瞬间死寂,刚才还火热的气氛,一下子降到了冰点。

    阿牛呆呆地站着,他想不通。

    昨日的同伴就死在他身边,被滚木砸得脑浆迸裂,他自己也差点被一箭射穿脖子。

    拼了命,死了那么多人,眼看就能拿到救命的钱了,怎么说撤就撤了?

    死的兄弟,不就白死了?!

    他娘的病,还怎么治?

    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怨气,堵在他的胸口,让他几乎要爆炸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的平安符,手指因用力都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什长看着手下这帮人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也堵得慌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压低了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    “城是进不去了,功劳也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朝城外那些星星点点的村落努了努嘴:“陶帅只说退兵,可没说不准咱们‘就地筹粮’。那些村子里的地主老财,油水可不比城里少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弟兄们辛苦了这么久,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?”

    一句话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众人心中那头名为“欲望”的猛兽。

    阿牛眼中的迷茫和绝望,迅速被一种冰冷的疯狂所取代。

    是啊,城破不了,军功拿不到了。

    但如果……如果能抢到足够多的钱呢?

    是不是也能从别的地方买到药?

    他猛地抓起身边的长矛,那张憨厚的脸,此刻竟透出一丝狰狞:“头儿说的是,咱们不能白来一趟!”

    这一幕,在十万大军中无数个角落上演。

    所谓的“有序撤离”,在顷刻间,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疯狂洗劫。

    阿牛跟着他的什长和同袍们,像一群被放出笼的饿狼,冲向了最近的一座村庄。

    村口的木栅栏被轻易撞开,迎接他们的是村民惊恐的尖叫和鸡飞狗跳的混乱。

    阿牛看到平日里一起操练的同袍,此刻双眼赤红,一脚踹开一户人家的门,拖出一个年轻的妇人,不顾她的哭喊和挣扎,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撕扯她的衣物。

    那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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