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寒潭潜影 (第2/3页)
未必是好事。丢了……或许是祸非福。你……保重。”
竹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她水绿色的身影,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竹舍内只剩下他一人,浓重的药味,冰冷的空气,还有无处不在的、啃噬着神经的疼痛。
邱国福睁开眼,望着屋顶,眼神空洞。邱丽珠最后那句话,在她心中回荡。“丢了……或许是祸非福。” 她是知道什么吗?还是在安慰他?那把剑是祸根,引来了杀身之祸,丢了,或许能换来暂时的安宁?可没有剑,他又是什么?一个失去唯一依仗、重伤在床、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的废人?
不。不能这么想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牵扯得胸口一阵闷痛,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。剑丢了,是事实。但剑中的秘密,那些意念碎片,那张银纹残图,还有对金煞之气的感应,这些记忆还在他脑海里。袭击发生了,也是事实。这意味着,暗处的敌人已经按捺不住,动手了。这次失败,下次呢?
他必须好起来。必须尽快恢复。必须找到那柄剑,或者……找到其他的路。
接下来的日子,便在药味、疼痛和昏睡中度过。孙执事每日按时送来汤药和清淡的灵食,态度依旧客气,但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审视和疏离。邱国福知道,自己遇袭失踪的事,恐怕早已在宗门传开,结合之前小比的诡异表现和周通的死,关于他和那把“邪剑”的流言,只怕更加甚嚣尘上。他现在,恐怕在很多人眼中,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“麻烦”和“灾星”。
他很少说话,只是沉默地喝药,进食,然后运转那微弱得可怜的灵力,配合药力,一点点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腑。肩头的骨裂和腰侧的毒伤最麻烦,药力只能缓慢化解阴毒,愈合骨骼则需要时间。每一次灵力运转,都如同钝刀刮骨,痛得他冷汗淋漓,但他从未停下。他知道,时间不站在他这边。
邱丽珠再没有来过。或许是她师尊清珏道姑不允,或许是其他原因。那日她短暂的照料和最后那句低语,像一场模糊的梦,留在记忆里,带着一丝不真切的暖意,和更多的、沉甸甸的疑虑。
他也没有再听到任何关于重剑搜寻的消息。黑龙涧,如同它的名字,吞噬了一切,沉默如谜。
七日之后,邱国福已能勉强下床走动,虽然动作僵硬缓慢,稍一用力便牵扯伤痛,但至少不再是卧床不起。体内阴煞之毒已被化去大半,受损的经脉也在缓慢愈合,只是灵力恢复缓慢,丹田依旧空乏。
这日午后,他正倚在窗边,望着窗外似乎永无尽头的浓雾出神,竹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邱师弟,可方便一见?” 是陆明轩的声音,温和依旧。
邱国福眼神微凝。陆明轩,他果然会来。
“陆师兄请进。” 他挪到桌边坐下,尽量挺直腰背。
门被推开,陆明轩走了进来,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,只是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“邱师弟伤势如何了?为兄这几日俗务缠身,一直未来探望,实在是惭愧。” 他目光在邱国福苍白瘦削的脸上扫过,又看了看他肩头裹着的厚厚绷带,叹息一声,“光天化日,竟有人在我瑶华派内行此卑劣刺杀之事,简直是目无门规!执法殿和戒律堂着实无能,至今未能揪出凶手,令师弟蒙受此难,为兄心中甚是不安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的在为邱国福的遭遇义愤填膺。
“有劳陆师兄挂心,已无大碍。” 邱国福语气平淡,“是弟子学艺不精,累及宗门担忧。”
“师弟这是哪里话。” 陆明轩在他对面坐下,神色转为严肃,“此事绝非师弟之过。依为兄看,那贼人处心积虑,选在师弟从砺剑谷归来、身心俱疲之时动手,又用了魔道手段,显然是要置师弟于死地。其心可诛!师弟可知,平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?或是……那把剑,是否曾引来不必要的觊觎?”
终于问到正题了。邱国福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几分茫然与后怕:“弟子入门以来,谨言慎行,唯恐行差踏错,实在想不出得罪过何人。至于那剑……弟子也不知其来历,只当是家父遗物,却引来如此祸端……” 他适当地停顿,脸上露出痛苦与悔恨之色,“如今剑已失落黑龙涧,只怕是寻不回来了。或许……真是祸非福。”
陆明轩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,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,但邱国福神色真挚,情绪到位,他看了片刻,也只得叹息:“师弟节哀。剑虽遗失,但人平安便是大幸。只是……” 他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道,“师弟如今失了依仗,又重伤未愈,处境堪忧啊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那暗处之人,一次不成,未必不会再有第二次。”
邱国福心中警铃大作,脸上却适当地露出惊惶:“这……陆师兄,那该如何是好?还请师兄教我!”
陆明轩脸上露出为难之色,沉吟片刻,才道:“为兄虽不才,在门中尚有几分薄面。若师弟不弃,可暂搬来我凌云峰客舍小住。我凌云峰虽不敢说固若金汤,但等闲宵小,绝不敢来犯。待师弟伤愈,再做打算,如何?”
搬去凌云峰?邱国福心念电转。陆明轩这是要将他置于眼皮底下,彻底监控起来?还是真的出于“好意”,提供庇护?恐怕前者居多。去了凌云峰,无异于羊入虎口,一举一动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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