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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雨与债

    第一章 雨与债 (第2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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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听说你要去印度了?具体什么时候走?走之前见一面吧,给你饯行。」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几乎瞬间,状态变成“已读”。

    但回复没有立刻来。对话框顶部的“正在输入…”闪现了一下,消失。又闪现,又消失。像一个人坐在手机那头,打了字又删,删了又打。

    金俊浩盯着那行“正在输入…”的提示,忽然感到一阵细微的、无法解释的不安。那不安很轻,却顽固,像鞋底扎进了一根看不见的刺。

    终于,消息弹出来:

    「哥!嗯嗯,表哥说是很好的机会!具体时间还没定,等签证下来。走之前一定见!(^▽^)」

    「最近在准备材料,可能有点忙。哥工作辛苦啦~」

    那个颜文字。(^▽^)。智勋专属,用了十几年。

    一切都看起来……正常。

    太正常了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心里那块石头,反而沉得更深了?

    金俊浩退出聊天,手指继续滑动。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像墓碑一样排列过去,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:

    姜泰谦

    他的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,屏幕感应到体温,自动亮起“拨打”的绿色按钮。雨声在耳边密集如鼓点,远处传来救护车终于离开的鸣笛——不是急救的尖锐嘶鸣,是运尸车那种低沉、缓慢、近乎礼貌的“呜——呜——”,悠长而空洞,消失在首尔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街巷中。

    金俊浩最终没有按下那个绿色按钮。

    他收起手机,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他看见自己倒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脸——二十七岁,但眼角的疲惫让这张脸看起来老了十岁。雨水在他脸上纵横,像这座城市正在他皮肤上书写某种他尚未破译的密码。

    他转身,重新走回雨中。警戒线已经开始撤除,穿黄色一次性雨衣的殡葬人员抬着裹尸袋从单元门里出来。黑色的防水布料在雨中反射着湿漉漉的光,随着抬担架人的步伐,不祥地起伏着,仿佛里面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死去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高中男生突然从楼里冲出来。

    “爸——!”

    嘶吼声被雨声吞没大半,只剩下破碎的音节。两个穿黑西装、应该是亲戚的男人死死抱住他。男孩挣扎,校服衬衫的扣子崩开,露出下面瘦削的、还没完全长开的胸膛。他朝着担架的方向伸出手,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,像要抓住什么正在急速下坠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说好下周……说好一起去……说好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词被呜咽和雨水搅成一团混沌的杂音。

    金俊浩转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雨幕,越过警戒线的黄带子,越过那些透明雨伞和伞下麻木的脸,望向马路对面。

    街角那栋相对较新的商住两用楼,五楼的一扇窗户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即使在这样的大雨中,也能看清那扇窗的特别——玻璃擦得过于干净,窗帘是质感很好的深灰色,拉得严严实实,只留下一条手掌宽的缝隙。窗内透出的光是冷白色的LED灯,稳定、均匀,没有任何闪烁。

    那是姜泰谦的“泰谦国际贸易咨询公司”办公室。

    金俊浩知道,是因为三个月前,他陪智勋去那里取过东西。那天也是下雨,智勋忘了带伞,金俊浩把伞大半倾向他,自己的左肩全湿了。他们站在那栋楼的大堂,智勋小声说:“哥,你等我一下,很快。”然后小跑进电梯。

    金俊浩就在大堂等。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,中央空调吹出带着香薰味道的冷风,前台坐着妆容精致的女人,正在用气声讲电话。一切都显得……专业,昂贵,正常。

    但金俊浩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
    一个“国际贸易咨询公司”,注册资金高达五十亿韩元,但实际员工,据智勋说,只有“两三个人”。业务范围模糊得像是故意写成那样的:“跨国商务对接、资源整合咨询、新兴市场机遇开发”。金俊浩当警察四年,他太清楚这种描述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“什么都做,尤其做那些不能写出来的”。

    此刻,那扇亮灯的窗户里,映出一个男人的剪影。

    剪影正站在窗前,面朝的方向,正是金俊浩所在的这片老旧公寓区,正是那道正在被抬上运尸车的黑色弧线,正是那个在雨中崩溃嘶吼的少年。

    剪影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金俊浩也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五十米的雨幕,隔着生与死,隔着金俊浩尚无法言明、但已在骨髓里嗡嗡作响的预感,在首尔这个沉沦的雨夜,无声地对峙了漫长的一分钟。

    然后,剪影转身,消失在深灰色的窗帘后。

    灯光依然亮着。

    金俊浩深吸一口气。湿冷的空气涌入肺部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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