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死亡与新生的交错 (第3/3页)
韩明都能感觉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算计。
“爸——”周晓燕拖长了尾音,声音甜得发腻,却透着股阴森,“您是一家之主,这大事还得您拿主意。承毅可是咱们老韩家的顶梁柱,这要是耽误了前程,以后咱们走出去都抬不起头。您说是不是?”
“是啊,老韩。”叶海棠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帮腔,她是典型的没主见,一辈子被这一儿一女拿捏得死死的,“承毅这事儿确实光宗耀祖,老四还年轻,缓缓也不怕……”
“缓个屁!”
韩景山彻底炸了,像头被激怒的公牛,几步窜到韩明面前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爸!您要是敢偏心眼偏到咯吱窝里去,我现在就去跳河!刚才淑珍就在那小树林等着信儿呢,要是拿不到工作指标,我们就抱着石头一块沉塘!到时候一尸两命,您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,被人戳脊梁骨骂死吧!”
多么熟悉的威胁。
前世,他就是这么闹的。
一哭二闹三上吊,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。
韩明为了息事宁人,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他卖了工作给老大凑学费,又拿出棺材本给老四媳妇儿买了临时工名额。
结果呢?
老大出国五年杳无音信,老四媳妇儿嫌工作累三天两头旷工最后被开除,回家接着啃老。
在这个家里,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懂事的孩子却只能活活饿死。
韩明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浑浊、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的眼睛,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枯井,冷得吓人。
他看着面前这张张牙舞爪的脸,看着大儿子那副高高挂起的虚伪模样,看着儿媳妇眼底藏不住的贪婪。
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,像是那晚被踩灭的烟头,彻底熄了。
“爸,您说话啊!”韩景山被父亲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忍不住又吼了一声。
韩明动了。
他没有像前世那样唉声叹气,也没有左右为难地去哄这个巨婴。
他只是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子上重重一磕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堂屋里如同惊雷。
“那就让她等着。”
韩明的声音不大,沙哑低沉,却字字如铁,“没本事娶媳妇就自己打光棍,实在憋不住火就去冲凉水澡,别惦记老子的工作!想跳河?那就赶紧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