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章 玄牌同源,蛊卵暗线 (第2/3页)
咽声。眼里的泪又涌了上来,却死死憋着没掉下来,眼神里满是刻骨的恨意,连身子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。她的左手死死按在怀里的梅花簪上,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了掌心,掐出了几道血痕都没察觉。
半年前,她的父亲,秦国宗室里那位掌医事的医官,就是因为撞破了老世族用巫蛊害人的事,被满门灭族。她躲在死人堆里,亲眼看着那个脸上带疤的男人,一刀杀了她的母亲,而那个男人,就是方郎中。
她把那张脸刻在了骨子里,半年来,她每天夜里都会梦到那个场景,每次都会被吓醒,却从来没跟赢玄和师父说过。她怕给他们惹麻烦,也怕自己想起那些绝望的日子。
赢玄收回目光,指尖的通脉针微微收紧,针身的冷光更盛了。他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,声音里的冷意更重了,像淬了冰:“第二,他手里,是不是有一块和这个一模一样的玄铁牌?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张郎中身上搜来的黑色玄铁牌,指尖一挑,玄铁牌悬在门槛前,上面的九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,泛着诡异的冷光。这牌子是陨铁所铸,入手冰凉,哪怕揣在怀里,也带着一股散不去的寒意,和他掌心的印记,有着说不清的同源气息。
李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,忙不迭地点头,脑袋点得像捣蒜:“是!是!他手里确实有一块!一模一样的!我们这两块,都是他给的!我这块在怀里!我给您拿!”
他说着,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,抖抖索索地打开,里面果然躺着一块黑色玄铁牌,大小、纹路、材质,和赢玄手里的那块,分毫不差。他双手捧着,小心翼翼地递到门槛边,不敢越雷池半步。
赢玄指尖一勾,银针带着一股巧劲,把那块玄铁牌勾了过来,落在自己手里。两块玄铁牌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像玉石相击,余音绕耳。他掌心的淡红印记,瞬间又烫了起来,像是有火在皮肉底下烧,麻意顺着指尖窜遍了全身。
“三块合在一起,就是黑水潭底下密室的钥匙,对不对?”赢玄看着手里的两块玄铁牌,声音冷了下来,“那密室里,到底有什么?”
“是!是!三块合在一起,才能打开密室的石门!”李默连忙点头,声音抖得更厉害了,“那炼蛊的窝点,就在黑水潭底的密室里!没有三块牌子合在一起,根本打不开石门!”
“密室里除了炼蛊的器具、养蛊的陶罐,还有甘龙大人和六国巫祝往来的密信!还有好多刻着怪纹路的青铜片!具体是什么,我也不知道!方郎中从来不让我们碰!他说那些青铜片,是从黑水潭底的上古古墓里挖出来的,是炼蛊的根本,宝贝得很,谁碰就剁谁的手!”
赢玄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青铜片,怪纹路。
和玄铁牌上的九曲纹路,是不是同一种?和他掌心的印记,是不是也同源?
他刚想再问,后院的叩门声又响了。还是一样的节奏,一下,又一下,不轻不重,刚好敲在心跳的间隙里。这一次,叩门声更近了,不是通往后院的院门,是后院里,扁鹊的房门。
阿芷的身子又是一僵,握着铜铲的手再次收紧,黑炭也转过身,对着后院的方向,发出了低沉的呜咽,却没了刚才的凶狠,反而多了几分本能的畏惧。它能闻到,那扇门后面的气息,和赢玄掌心的印记,是一样的,却更庞大,更深邃,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深渊。
赢玄却没回头。
他知道师父在里面,那扇门,师父不想开,没人能打开。从昨夜到现在,师父全程没有出手干预,只在关键时候提点一句纯医理的话,就是要让他自己走这条路,自己守自己的规矩,自己破自己的局。师父说过,医道这条路,终究要自己走,别人替不了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默身上,问出了第三个问题,声音里的冷意更重了,像寒冬里的风,刮得人骨头疼:“最后一件事,方郎中为什么要在凶案现场,留下和我掌心一模一样的掌印?他怎么知道我掌心有这个印记?”
这句话一出,李默的身子猛地一颤,眼神瞬间躲闪起来,支支吾吾地,不敢看赢玄的眼睛,头又埋了下去: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赢玄挑了挑眉,指尖一松,两块玄铁牌落回怀里,手里的通脉针微微一转,针尖对着李默的方向,“看来,你不想要这条命了。”
“我说!我说!”李默瞬间就慌了,连忙抬起头,对着赢玄狠狠磕头,额头撞在雪地里的石头上,瞬间就流了血,染红了面前的白雪,“是方郎中让做的!是他!”
“他说……他说您掌心的印记,是天生的幽渊印,和黑水潭底的东西同源!只要把掌印拓在凶案现场,就能让村民以为您是山魈化身,借村民的手杀了您,就能断了甘龙大人的麻烦!”
“他早就盯上您了!半年前您师父把您带回医馆,他就知道您掌心有这个印记了!他偷偷摸进过医馆后院三次,都是半夜来的,就为了看清您掌心的纹路!有一次还被您师父撞见了,被打了出去,断了三根肋骨,可他还是不死心!”
“这次的连环案,从一开始,就是冲着您来的!张郎中失手,也是他算好的!就是要逼您露面,把脏水全泼到您身上!他说,只要您死了,幽渊门就永远打不开,甘龙大人的位置,就坐得稳!”
赢玄的指尖,猛地收紧。
半年前,就盯上他了?
他掌心的印记,除了师父、阿芷,从来没有外人见过。方郎中不仅知道,还偷偷摸进过医馆后院三次?师父撞见了,却从来没跟他说过?
他下意识地回头,看向柜台后的扁鹊。老者依旧坐在那里,枯瘦的手指轻轻翻着手里的医书,连头都没抬一下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,什么都不知道。只有翻书的手指,在书页的某一个页码上,轻轻顿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山下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。
村民们回来了。
十几个汉子,抬着三具盖着白布的尸身,还有两个汉子,抬着一块卸下来的木门,跌跌撞撞地冲了上来。一个个气喘吁吁,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恐惧,裤腿上全是雪水和泥污,棉鞋都湿透了,冻得脚指头通红,却不敢放慢半步。
“小郎中!我们回来了!尸身和证物,全带来了!”
“现场我们都看好了!一点都没乱碰!就把尸身、门板,还有屋里的药箱、木盒,全给您抬来了!”
王二柱一挥手,几个汉子小心翼翼地把三具尸身放在了医馆门前的廊下,又把那块厚重的木门靠在了廊柱上。
木门正对着医馆的堂屋,上面赫然印着一个淡红色的掌印,大小、轮廓、甚至连掌心纹路的走向、那两枚印记的形状,都和赢玄摊开的手掌,分毫不差。
阿芷倒吸了一口凉气,往后退了半步,捂住了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她天天跟赢玄待在一起,比谁都清楚他掌心的印记是什么样子,这门板上的掌印,简直就是从他手上拓下来的,连一丝差别都没有。
李默看到那掌印,身子缩得更厉害了,头埋得低低的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地里。
赢玄的目光,落在那掌印上。
掌心的淡红印记,又一次剧烈发烫,和门板上的掌印,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,顺着那掌印,往他的血脉里钻,连体内的气血,都跟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。他甚至能感觉到,那掌印里的气息,和他自己的气血,完全连在了一起,像一根无形的线,一头系在门板上,一头系在他的掌心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,依旧没踏出医馆的门槛,只是半个身子探出去,指尖的通脉针,轻轻碰了一下门板上的掌印。
针尖瞬间就沾了一层淡红色的粘液,和他掌心印记发烫时渗出的那层薄汗,气息一模一样。
他把针尖凑到鼻尖,轻轻闻了闻。
除了那股熟悉的、和他同源的气血气息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蚀心蛊母蛊的粘液腥气,比张郎中、李默身上的要纯得多,阴冷得多,还混着一丝他熟悉的、他自己常用的安神药的味道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半年前他染了天花,高烧不退,师父去后山采药,让他去落霞村找方郎中买退烧的药材。方郎中给他倒了一碗安神汤,里面加了东西,取了他的气血,藏了半年,就是为了今天,用他的气血,拓出这个一模一样的掌印,嫁祸给他。
不是模仿,不是用蛊毒伪造的同源气息,是实打实的、属于他赢玄的气血拓出来的掌印。
赢玄收回银针,没再看那门板,转身蹲在了廊下的尸身边,依旧没踏出医馆的门槛。他对着阿芷招了招手,阿芷立刻反应过来,端着一碗烈酒、几块干净的麻布跑了过来,放在他身边,眼里带着点害怕,却还是稳稳地站在他身边,给他打下手。她熟练地把麻布泡进烈酒里,拧干,递到赢玄手里,像平日里在医馆里帮他给病人处理伤口、整理药材时一样,手脚麻利,半点都不慌乱。
赢玄接过麻布,仔细擦了擦指尖,然后捏着银针,轻轻挑开了盖在最上面那具尸身上的白布。
是方郎中的尸身。
和村民说的一样,胸口破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大洞,五脏六腑全空了,皮肉外翻,边缘齐整,没有半点野兽撕咬的痕迹,和昨夜樵夫身上的伤口,分毫不差。尸身已经彻底僵了,皮肤泛着青黑色,眼窝深陷,七窍干干净净,没有半点黑血,和张郎中死时七窍爬满蛊虫的样子,完全不同。
他的左脸有一道很深的旧疤痕,从眉骨延伸到下颌,是半年前被师父打断肋骨时,顺带划的。阿芷看到那道疤,身子猛地一颤,指甲再次掐进了掌心,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赢玄的目光,一寸寸扫过尸身,从头发丝,到指尖,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望:伤口边缘极其齐整,是被极锋利的薄刃一刀划开的,断口平滑,没有半分犹豫,下刀的人手法极其精准,刚好避开了胸口的主脉,既剖开了胸腔,又不会让人立刻毙命,能撑着完成后续的动作;尸身皮肤青黑,是蚀心蛊母蛊长期入体的典型症状,眼底的网状红血丝,比李默身上的要重十倍不止,显然他才是养母蛊的人;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深的旧疤痕,已经愈合了至少二十年,疤痕的形状很怪,是一个小小的九曲纹路,和玄铁牌上的纹路,隐隐契合。
闻:伤口处除了血腥味、腐臭味,还有极浓的腐骨草、曼陀罗的气息,比张郎中、李默身上的要浓得多、纯得多,是母蛊的本源气息;尸身的头发里,沾了一点黑水河底的黑泥,和李默指甲缝里的黑泥,一模一样,显然他死前,刚去过黑水潭底的密室;尸身的衣服上,还沾着一丝极淡的、古墓里的朱砂气息,和他手里玄铁牌上的气息,一模一样。
问:他抬眼,看向站在一旁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