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:
关灯 护眼
范文吧 > 义仁天 > 第178章 义仁盟立

第178章 义仁盟立

    第178章 义仁盟立 (第1/3页)

    破败的窝棚成了暂时的容身之所,但绝非久留之地。天光微亮时,远处棚户区便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公人粗暴的吆喝,又有人家被瘟神夺去了性命。空气里那股混合着草药、秽物和焦糊(焚烧尸体)的古怪气味,在晨雾中更加浓烈呛人。

    陆擎几乎一夜未眠。账册和密信的内容在他脑中反复翻腾,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新的愤怒和寒意,但也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。证据在手,如何运用是关键。直接呈递京城?痴人说梦。他们现在是过街老鼠,连接近官府都不可能。匿名揭发?在汪直一手遮天的东南,任何诉状都可能石沉大海,甚至打草惊蛇。必须另辟蹊径,借助“人心”,聚沙成塔,在阴影中织就一张足以绊倒巨兽的网。

    “石敢,”陆擎将最后一点冷硬的饼子咽下,声音因缺水和疲惫而沙哑,“我们今天分头行动。你继续去打探,重点找几种人:一是对黑鸦卫暴行敢怒不敢言的底层差役、兵丁,尤其是家里有人死于瘟疫,或者被黑鸦卫欺压过的;二是城里还开着、信誉尚可的药铺医馆的掌柜或坐堂大夫,沈先生的笔记和那瓶药,或许能引起他们的注意;三是码头、货栈、车马行里消息灵通、讲义气的头目,这些人三教九流都熟,是很好的耳目。记住,谨慎为先,宁可错过,不可暴露。”

    石敢点头:“明白。公子,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留在这里,仔细研究这些账目和密信,看看有没有更具体的线索,比如汪直党羽的名单,或者‘黑龙’、‘符师’在杭州可能的藏身地。另外……” 陆擎从怀中掏出那瓶淡金色药丸,倒出一粒在掌心,药丸的光泽似乎比昨日又黯淡了一丝,“这药效力在减退,我必须想办法弄清它的成分,或者找到替代之物。城里或许有沈先生故旧,或者精通药理、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
    计划已定,两人用污水泥灰稍微改变了一下容貌衣着,便先后溜出窝棚,混入了晨雾笼罩、死气沉沉的杭州城。

    石敢如鱼入水,很快消失在破败的街巷中。陆擎则留在原地,再次打开油布包裹。这次他看得更加仔细,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。账册记载的银钱货物往来,时间跨度近两年,涉及人员众多,除了汪直的几个核心爪牙,还有一些看似不相干的商号、船行、甚至寺庙道观的香火捐赠记录,其中或许就隐藏着洗钱或转移物资的通道。密信的暗语代号虽然难解,但结合沈墨笔记和已知信息,陆擎也能大致推测出“圣血”指“符液”或某种关键原料,“符兵”即“瘟兵”,“主上”很可能指“神国”的首脑或汪直背后的支持者。

    尤其引起他注意的,是其中一封密信末尾,用朱笔画了一个很小的图案,并非火焰蛇形,而是一个抽象的、像是三足鼎的标记,旁边有一行小字:“鼎炉已备,火候将成,望速遣‘掌火’南下,共襄神举。”

    “鼎炉”、“掌火”……陆擎咀嚼着这两个词。在沈墨笔记中,提到“符液”炼制需特殊器皿和地火。“鼎炉”是否就是指炼制“符液”的场所?而“掌火”,莫非是“符师”中负责控制火候、或者说主持炼制仪式的关键人物?“南下”……杭州已是东南,还要南下去哪里?难道是更隐秘的炼制基地?

    这个标记和这条信息,或许指向“黑龙”在杭州附近,甚至更南方的重要据点。如果能找到这个“鼎炉”,或许就能直捣黄龙,甚至找到“瘟神散”或“符液”的解药线索。

    他将这个发现牢记于心,又将账册中几个频繁出现、但身份不明的代号(如“海东青”、“夜枭”、“泥菩萨”等)单独列出。这些代号背后,可能对应着汪直或“黑龙”网络中的重要人物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已近午时。窝棚外传来脚步声,陆擎立刻警觉地将账册藏好,手握住了匕首。脚步声在窝棚外停住,接着是三长两短的轻叩木板声。

    是石敢回来了。陆擎松了口气,移开遮挡的破木板。石敢闪身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,但眼神却有些发亮。

    “公子,有发现!” 石敢顾不上喝水,压低声音急促道,“我按你说的,在城西乱葬岗附近,找到一个专门收埋无人认领尸首的老仵作,姓丁,人都叫他丁老头。他儿子原来在卫所当个小旗,一个月前被派去‘永盛行’那边‘维持秩序’,再没回来,据说染了瘟病死了,尸首都没让见。丁老头心里憋着火,又不敢说。我装作打听哪里能买到便宜棺材,跟他搭上话,听他抱怨,才知道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他可信吗?” 陆擎问。

    “我看他眼神里的恨意不似作伪。而且他说,像他儿子那样不明不白死了的卫所军户,不止一个,家里人都疑心,但不敢问。我还打听到,码头那边‘漕帮’的几个小头目,也对黑鸦卫和‘永盛行’不满。黑鸦卫查抄商船、强征‘防疫捐’,断了他们不少财路,还打伤过人。有个叫‘疤脸刘’的,以前跑海船,见过些世面,私下里说这场瘟疫来得邪性,不像是天灾。”

    陆擎精神一振。这就是他要找的“人心”!对当局的怨恨,对不公的愤怒,对瘟疫的怀疑,这些都是可以点燃的干柴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 石敢继续道,“城里最大的药铺‘庆余堂’,听说老东家前阵子突然‘急病去世’,现在是他儿子主事,年轻,但还算仁厚,瘟疫以来一直半价甚至免费施药,家底都快掏空了。黑鸦卫找过他麻烦,嫌他施药‘扰乱防疫’,还罚了款。庆余堂的坐堂大夫,有几个是沈先生当年的记名弟子,虽然没得真传,但对沈先生很是敬仰。我假装咳嗽,去抓了副药,听伙计私下议论,说少东家对沈先生的‘意外’很是难过,不相信沈先生会‘误诊致死’。”

    沈先生的故旧!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。若能取得“庆余堂”少东家的信任,不仅可能获得医药上的帮助,还能借助“庆余堂”在杭州医药行当的人脉和声望。

    “做得好!” 陆擎赞道,随即神色一肃,“但接触他们必须万分小心。丁老头、疤脸刘、还有庆余堂,都要暗中观察,确认没有陷阱,再设法接触。尤其是庆余堂,黑鸦卫可能已经盯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晓得。” 石敢点头,“丁老头那边,我约了明天下午,再去给他送点治咳嗽的土方,慢慢套话。疤脸刘在码头势力不小,身边人杂,我还没直接碰面,只是听码头力工议论。庆余堂……我打算晚上打烊后,从后门试试,看能不能见到少东家或者管事,用沈先生留下的那本《验方札记》当敲门砖。”

    陆擎沉吟片刻,道:“可以。但不要提我,只说你是沈先生远房亲戚的仆人,逃难至此,受托将先生遗物交还故人。看看他们的反应。丁老头和疤脸刘那边,也先不要透露太多,只说对黑鸦卫和瘟疫不满,打听消息,观察其为人。我们要找的,是真正有血性、敢做事,又能守口如瓶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石敢:“我们势单力薄,每一步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